沈砚轻轻揽着她,也闭上眼。
月光很亮。
很温柔。
照在那把剪刀上。
照在那两缕交缠的青丝上。
照在那对交握的手上。
很久很久。
腊月二十五。
谢停云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
她躺在沈砚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暖烘烘的。
她轻轻动了动,想翻身。
沈砚的手轻轻收紧。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刚醒的那种。
谢停云点点头。
沈砚睁开眼,看着她。
她在他怀里,头发散着,脸睡得红扑扑的。
他看着看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谢停云问。
沈砚摇摇头。
“没什么。”
他顿了顿。
“只是觉得——”
他没说完。
谢停云等着。
沈砚看着她。
“只是觉得,”他说,“这辈子值了。”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也笑了。
很轻,很淡。
“我也是。”她说。
两人就这样躺着,望着彼此。
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腊月二十六。
回门。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回了谢府。
谢允执在门口等他们。
见他们下车,他迎上来。
“回来了?”
谢停云点头。
“回来了。”
谢允执看着她,看着她发间那支凤钗,看着她耳垂上那对梅花坠子。
他忽然眼眶一热。
“母亲若在,”他说,“会很高兴。”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知道。”
谢允执愣了一下。
“什么?”
谢停云望着谢府深处那株梅树。
“她在看着。”她说。
谢允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妹妹的手。
然后他看向沈砚。
沈砚也看着他。
两个男人对视。
没有敌意,没有戒备,没有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看着。
然后谢允执点了点头。
“进去吧。”
沈砚也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走进谢府。
梅树还在。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谢停云知道,再过一个月,花就会开。
满树都是。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枚最细的枝梢。
那里光秃秃的。
但她仿佛看见了花苞。
很小,很淡,一粒一粒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女儿回门了。”
“女婿也来了。”
“他很好。”
“您放心。”
风轻轻吹过,梅树的枝桠微微晃动。
像有人在点头。
腊月二十七。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去看叔公。
叔公的院子里,那丛蔷薇还是枯的。
但叔公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见他们来,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了?”
谢停云点头。
“来看您。”
叔公看着她,又看着沈砚。
看着他们并肩站着,握着手。
他忽然眼眶一热。
“好。”他说,“好。”
他伸出手,一手握住谢停云,一手握住沈砚。
两只手,都枯瘦如柴,却很有力。
“你们,”他说,“好好的。”
谢停云点头。
“会的。”
沈砚也点头。
“会的。”
叔公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望着那丛枯死的蔷薇。
“芸娘,”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儿子成亲了。”
“媳妇很好。”
“你放心吧。”
腊月二十八。
谢停云开始给母亲写信。
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心里。
她每天都会写一封。
告诉母亲今天发生了什么。
告诉母亲沈砚今天做了什么。
告诉母亲晚雪今天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