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也笑了。
“什么时候成你的人?”
谢停云想了想。
“腊月二十四。”
沈砚点头。
“还有四天。”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四天很快的。”
腊月二十一。
谢停云开始绣沈砚的喜服。
金线在红绸上游走,一针一针,绣出凤凰的翅膀、尾巴、羽毛。
她绣得很慢。
每一针都很仔细。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些金线在她手里变成凤凰。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
“这是什么?”
“翅膀。”
“这个呢?”
“尾巴。”
“这个呢?”
“羽毛。”
“为什么是凤凰?”
谢停云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她说,“凤凰是百鸟之王。”
沈砚想了想。
“那我是凤凰?”
谢停云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新郎。新郎穿凤凰,新娘穿鸳鸯。”
沈砚看着袖口那对鸳鸯。
“那你呢?”
谢停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活。
“我也有。”她说,“我绣了一对。”
沈砚看着她。
“一对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绣那根金线。
腊月二十二。
谢停云绣完了沈砚的喜服。
她将那件大红的衣裳捧起来,抖了抖,铺在床上。
金线的凤凰在烛光里闪闪发光,翅膀舒展,尾巴飘逸,像要飞起来一样。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那件喜服。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只凤凰。
“好看。”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起那件喜服,递给他。
“试试。”
沈砚接过,走进内室。
片刻后,他走出来。
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平日里的玄色深衣,让他看起来冷峻、疏离、难以接近。
此刻的红色喜服,却让他看起来——
像个寻常的年轻男子。
谢停云看着他,很久很久。
沈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好看?”
谢停云摇头。
“好看。”她说。
她顿了顿。
“特别好看。”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腊月二十三。
小年。
谢停云一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准备。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四。
明天就是母亲选的日子。
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
晚雪的枝桠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再过一个月,梅花就会开。
母亲就会来看她。
她轻轻笑了一下。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明天女儿出嫁。”
“您看着吗?”
“一定看着的吧。”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
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给你的。”他说。
谢停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凤钗。
金的,凤凰展翅,口中衔着一粒红豆。
那红豆红得鲜亮,像一滴凝固的血。
谢停云看着那支凤钗,很久很久。
“这是——”
沈砚看着她。
“我母亲的。”他说,“她留给我的。说让我给——”
他顿了顿。
“给心上人。”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支凤钗轻轻插在发间。
凤翅在她鬓边轻轻颤动,红豆在她额角微微晃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看吗?”
沈砚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就戴着。”
腊月二十四。
卯时。
天还没亮。
谢停云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