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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惊变(8/9)

门房的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脚上的鞋也不知丢到哪去了,光着脚,脚底全是血泡。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人。

    这个他找了十几天、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叔公。”他开口,声音沙哑。

    叔公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沈砚,看着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谢停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落叶。

    “砚哥儿,”他说,“我回来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叔公看着他。

    “我去了一趟北边。”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去做什么?”

    叔公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

    沈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信纸泛黄,墨迹斑驳,有的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

    是北镇司的官印。

    是隆昌号的账目。

    是——

    是他父亲当年写给某个人的信。

    叔公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慢。

    “你父亲当年,不是去送死的。”

    “他知道那夜会有事。他留了后手。”

    “这些信,是他托人藏起来的。藏了二十年。”

    沈砚看着那些信,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开第一封。

    是父亲的字迹——

    “永平十七年春,余赴谢家议和。此行凶险,生死难料。若余有不测,此信为证——”

    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日期、事由。

    每一笔,都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每一行,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沈砚捧着那些信,很久很久。

    久到叔公的身子开始发抖,久到谢停云忍不住上前扶住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叔公。

    “你去找这些,找了十几天?”

    叔公点头。

    “走了很远的路。”

    沈砚沉默。

    他看着叔公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

    “叔公,”他说,“为什么?”

    叔公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顿了顿。

    “因为我欠他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扶着叔公的手臂。

    “回去歇着。”他说。

    叔公看着他。

    “你不问我去哪了?”

    沈砚摇头。

    “不问。”

    叔公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砚望着门外那片夜色。

    “因为你是叔公。”

    叔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看着这个追查了十年、终于拿到父亲遗信的人。

    他忽然眼眶一热。

    “砚哥儿,”他说,“我……”

    沈砚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沈府。

    身后,谢停云站在那里,望着那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壮一衰。

    一个扶着另一个,慢慢走。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山里,他也是这样扶着叔公,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恨。是恨过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那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大。

    吹动她的衣袂。

    她站在东角门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停云居。

    晚雪的枝桠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春天的时候,会有新芽长出来。

    然后夏天,然后秋天,然后冬天。

    然后又是春天。

    一年一年。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烛火还亮着。

    那串纸鹤还在窗前旋转。

    九只素白的影子,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她走到窗前,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纸鹤。

    那是沈砚折的。

    九日之丧,九鹤相送。

    她将那只纸鹤轻轻解下,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与他那卷亲笔祭文,与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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