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涕,浑身发抖:“大人!不好了!奴才撞见逆党同伙!被他们用石灰迷了眼,还被打了一顿!那逆党……那逆党往东边官道逃了!你们快追!快啊!”
他声泪俱下,表演得淋漓尽致,再加上破屋内一群校尉确实被石灰所伤,惨叫不止,证据“确凿”,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许显纯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全军向东追杀!
大队刀营铁骑,轰隆隆朝着东边官道狂奔而去,一路烟尘滚滚,却不知,他们追的,只是一团空气。
真正的柳凝霜,早已从西边水道,安然出城,远走高飞。
郝运气“负伤”回宫,一瘸一拐,满面尘土,一副忠心护主、拼死阻拦逆党的模样。
消息传到魏忠贤耳中,这位九千岁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忠心可嘉”的小太监,眉头微微舒展。
表面上,他温言勉励,赏了银子,夸赞郝运气忠心可用。
可在无人看见的深处,魏忠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疑虑。
太巧了。
偏偏是他。
偏偏每次都“恰好”遇上,又“恰好”让逆党逃脱。
看似忠心,看似无能,可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不留把柄。
魏忠贤活了大半辈子,从底层混混爬到权倾朝野,最懂人心险恶,最信疑心行事。
他没有点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郝运气的肩膀。
“你很好,很忠心。往后,咱家会更加重用你。”
这句话听似恩宠,在郝运气耳中,却如寒冰刺骨。
他瞬间明白——
魏忠贤,已经不再是简单怀疑。
而是,开始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一言一行,一进一出,从今往后,都将落在暗处的眼睛里。
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郝运气恭敬叩首,谢恩退下。
走出殿门,夜风寒凉,他却浑身冰冷,汗透重衣。
他救了柳凝霜,护了道义,存了情义。
可也亲手将自己,推到了魏忠贤这头巨鳄的獠牙之下。
刀光蔽日的京华城里,他刚刚救下一名侠女。
更深、更险、更致命的杀机,却已悄然笼罩在他的头顶。
一场围绕生死、忠心、试探、伪装的凶险棋局,即将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