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摆案开写:“本府予你四策:其一,明查暗访。明查魏松之死、粮种缺额、府库账册、沉积旧案,暗访城中富商、郡望,尤其是根植青阳三代的赵、周、王三大姓,他们应该会给本府一些颜面,提供一些帮助,最好能说服他们联合抵制谢允言,一旦成势,谁也别想再保住他。”
写完,他望向黄兴,后者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他便点燃丢入旁边火盆,然后继续抬笔书写:
“其二,找到九郎君,向他禀告无涯宗的态度,请他出面施压;其三,晓谕青阳公廨,检举揭发谢允言有功者,或可补县丞、主簿空缺,这一点,你要明告九郎君,请他务必全力支持;其四,请魏松遗孀出面状告谢允言,你为主官,可以当堂审判,无涯宗再来阻扰,自有九郎君跟他们打擂台。”
黄兴看完,连连点头,兴奋地道:“如此件件桩桩,不信他都能招架。此案无忧矣!下官定不负嘱托。”
王初一面“阅后即焚”,一面淡淡道:“莫要大意,回去准备吧。”
“喏。”黄兴退去。
二人却没有发现,空气中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正面带嘲讽看着他们。
赵崇义只觉王初的举动多少有些“可爱”了,左右不过一张隐气符的事情,区区凡人,还以为真能防范炼气士?
他回到无涯宗驻灵州城外事院,召来手下执事柳玉莹。这是一个扶风弱柳般的柔媚女修,穿着搭配也很有心机,一袭黄玉色的露肩宫装与锁骨线齐平,使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同时,恰到好处地展现胸围,却又点滴不漏,给人一种既妩媚又端庄的感觉。
“大执事唤弟子来,有何吩咐?”她的声音也很婉媚,说着话时,自然而然坐在赵崇义的腿上,并露出一个微带羞涩的笑容。
但很快,她的羞涩就转为诧异,因为如果是往常,赵崇义的大手早就不老实了,今日却是一副面沉如水的模样。
她觉得有些无趣,便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仍用那副婉媚嗓音说话:“大执事若是没有吩咐,弟子就退下了。”
“别闹。”赵崇义终于开口了,“我有一事要你去办。”
“请吩咐。”柳玉莹道。
看她这样,赵崇义脸色冰冷:“我说了,别闹。”
柳玉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下顿时慌了。她的仙骨不过是入门级的九品,须以外门执事来达成“贩夫走卒”的条件,这个肥缺不知被宗门内多少人盯着,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失去赵崇义这个靠山,那就惨了。
她连忙摆正态度找补道:“大执事,弟子知错了。”
赵崇义神色稍霁,道:“还记得那块从冠云社买来的海外奇石么?”
“大执事是说,那块原本用作我宗界石的怪石头?柳玉莹面露古怪神色。那块冠云社声称是奇石,宗门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破石头,雕好了字上去,不到两天就消失了。起初还以为是敌修故意破坏,但后来赵崇义亲自测验才发现,无论雕什么字上去,过两天一准儿消失。赵崇义气得找冠云社退货,对方却说钱货两讫,概没有退换的道理。冠云社规模庞大,无涯宗还真惹不起人家,赵崇义没奈何,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如今就丢在外事院库房里吃灰。
赵崇义为防万一,运转法诀设了个简易的隔音结界,然后转为传音道:“你准备一下,明日天明,随推事使团一起,将那方怪石运至青阳县……”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番交代。
柳玉莹不敢再耍小脾气,认真听罢,心里有所疑也不敢问,当下只是领命。
赵崇义注视着她那姣好的面容,凝声道:“事关宗门百年大计,你务必要全力以赴。”
柳玉莹心中一震,旋即大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参与到如此机密要务,大执事果然是爱自己的。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媚,但语气却很郑重:“大执事放心,弟子一定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