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块木料,让老吴打一个小板凳。
老吴满口答应,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老张在旁边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老吴下料不准,榫卯不严,打磨也粗糙。
这些毛病,他全看在眼里,但没吭声。
贾张氏不放心,特意来新院子看老吴。看见他在干活,心里踏实了些。
她拉着二叔说:“二叔,老吴这人实在,您多担待。”
二叔含糊地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吴手里的活。
小板凳打完了,二叔拿起来一看。
果然,一条腿短了半寸,放在地上直晃。
老吴自己也愣了,挠着头说不出话。
陈飞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旁边看着。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小板凳看了看,放下。
他看着老吴,语气平和:“吴师傅,您这手艺,在乡下干点零活还行。”
“可咱们这儿,要的是精细活。”
老吴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陈飞又说:“您也别灰心。您要是真想干这行,就踏实学。”
“先跟着当学徒,从基本功练起。等手艺练好了,再正式上工。”
“工钱少点,但能学东西。”
老吴抬起头,眼眶有些红:“陈同志,您……您愿意让我留下?”
陈飞笑了:“留不留,不是我定的。”
“是我二叔定的。不过我愿意帮您说句话。”
他看向二叔。
二叔点点头:“老吴,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当学徒。工钱先按学徒算,等你手艺练好了,再给你涨。”
老吴眼泪差点下来,连连鞠躬:“谢谢二叔!谢谢陈同志!谢谢!”
……
晚上,贾张氏又来了。
这回她手里拎着一双新做的鞋,直接进了陈飞家。
陈飞正躺着听收音机,看见她进来,坐起来:“贾大妈?您这是……”
贾张氏把鞋递过去:“陈飞,这是我新做的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陈飞愣了愣,接过鞋看了看。针脚细密,做工扎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笑了:“贾大妈,您这是干什么?”
贾张氏眼眶有些红:“陈飞,我那亲戚的事,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他这回就黄了。”
陈飞说:“贾大妈,您别客气。吴师傅人不错,肯学就行。手艺可以练,人品不能坏。”
贾张氏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陈飞,我以前对你有意见,是我老糊涂。你这人,是真有本事,也是真心好。”
陈飞笑了:“贾大妈,您别这么说。咱们一个院住着,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贾张氏擦了擦眼睛,又说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三大妈正好在外头,看见这一幕,小声跟二大妈说:“贾张氏这态度,可不多见。”
二大妈点点头:“陈飞这人,能把最难缠的人都给治服了。”
……
第三天,陈雪茹又来了。
这回她态度不一样了,进门就说:“陈飞,我听你的。扩店面,招人手,大干一场。”
陈飞看着她:“想清楚了?”
陈雪茹点点头:“想清楚了。你说得对,现在是个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陈飞从炕上坐起来,认真地说:“陈姐,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帮你把路子铺好。”
他掰着手指头说:“第一,找新店面。前门大街那边有个铺子在转租,位置好,地方大,正合适。”
“第二,招人。木匠、裁缝、伙计,都要找靠谱的。”
“第三,订单安排好。苏联的、法国的、匈牙利的,分批次生产,别堆在一起。”
陈雪茹看着他,眼眶有些热:“陈飞,你帮我这么多,我该怎么谢你?”
陈飞笑了:“谢什么?我是你股东,应该的。”
陈雪茹也笑了,站起身:“就只是股东?”
陈飞愣了一下,没接话。
陈雪茹笑了,转身走了。
秦京茹从里屋出来,看着陈飞:“哥,陈姐那句话什么意思?”
陈飞装傻:“哪句话?”
秦京茹说:“就只是股东?”
陈飞笑了:“你琢磨这个干什么?”
秦京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我不是小心眼。”
“我就是……就是觉得,陈姐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陈飞揽着她:“不一样怎么了?她对我好,是因为我帮她赚钱。”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媳妇。能一样吗?”
秦京茹想了想,笑了:“好像不能。”
陈飞说:“那不就得了。别瞎想。”
……
深夜,院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