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故人(2/2)
老人身上多停了几秒。宋时渊的眼神最复杂。因为他知道林昭是谁。也知道林广生是谁。二十年前,林广生在东南亚也是个响当当的名字。后来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回国了,没人知道真相。原来他在这儿。在这条安静的老街上,在这个爬满藤蔓的院子里,守着那棵老槐树,等着儿子回来。白叙言站起来。红发散落,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焰。她走到林广生面前,站定。“林老先生。”她说。林广生看着她。白叙言说:“您儿子,我们保了。以后他活着,是我们的事。”林广生盯着她。“你知不知道,”他说,“想杀他的人,有多少?”白叙言点头。“知道。”“知不知道,那个势力有多大?”“知道。”“知不知道,你们可能也会死?”白叙言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灿烂。“知道。”她说,“但我们是干什么的?”林广生愣了一下。白叙言说:“我们是干这个的。”她顿了顿。“有人要杀他,我们就挡。有人要抓他,我们就打。打不过,就死。死了,就算。”林广生盯着她,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震撼,也带着点释然。“沈卫民那小子,”他说,“真会挑人。”他转身,走回石凳边,坐下。“行了,”他说,“坐吧。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把他救出来的。”七个人重新坐下。秋墨榆翻开笔记本,开始讲。从码头开始,到教堂结束。林广生听着,手里的蒲扇慢慢摇着。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每个人身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秋墨榆的声音,和偶尔的风声。·肆·下午四点,故事讲完了。林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他把木匣子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他拿起最上面那张,递给白叙言。“这是我儿子,二十年前。”白叙言接过来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站在码头边,笑得阳光灿烂。和现在的林昭判若两人。林广生又拿起一张,递给她。“这是他的母亲。”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温婉美丽,抱着一个婴儿。林广生说:“她死了。十五年前,死在那些人手里。”白叙言的瞳孔微微收缩。林广生放下照片,看着他们。“所以,我欠你们一条命。”他说,“不止我儿子的命,还有他母亲的——虽然晚了十五年。”他站起来,走到白叙言面前。“以后,”他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白叙言看着他,没说话。林广生伸出手。白叙言低头看着那只手——苍老,干瘦,但很稳。她伸出手,握住。·伍·下午五点,七个人离开老宅。走到门口,白叙言回头看了一眼。林广生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看着他们。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夕阳里。六个人跟在她身后。走了很远,黎沫桐终于忍不住开口——“姐,那个林老先生……”白叙言没回头。“嗯?”“他一个人住在那儿,不孤单吗?”白叙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他在等人。”黎沫桐愣了一下。“等谁?”“等他儿子。”黎沫桐没再问。七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身后,那栋老宅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老街的尽头。(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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