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不能只是一处‘遮头的瓦’。”
秃头汉子独眼一眯:“你想要什么?”
姬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匪徒,最后重新定格在秃头汉子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第一,我们要一处独立的、干净的住处,足够的伤药和食物,直到我们伤愈。”
“第二,我们在狼山坳期间,安全由你们保障。赤蛟帮的人,或者任何外来寻仇的人,不得踏入我们的住处半步。”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需要知道,昨天在‘集市’上,是哪个兄弟,接了‘赤蛟帮’的活儿,打听我们的消息。还有,刘魁和赤蛟帮‘翻江鼠’的交易,四爷……到底知不知情?”
最后两句话,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猝然刺出!
秃头汉子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身后的匪徒人群中,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几个人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瞬。
姬凡死死盯着秃头汉子的独眼,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赌,赌刘魁木匣里的证据,赌“赤蛟帮”这三个字在狼山坳的敏感性,赌黄老四和赤蛟帮之间,绝非铁板一块!
果然,秃头汉子的眼神闪烁了几下,那抹冰冷的杀意被一丝惊疑和凝重取代。他盯着姬凡,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眼神却亮得骇人的年轻人。
沉默了足有十几息的时间。清晨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呵……”秃头汉子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轻笑,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有些躁动的人群安静。
“小子,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心眼……也挺多。”他慢慢说着,独眼里的审视意味更浓,“行,你的条件,我可以代四爷答应前两条。住处、伤药、食物,还有安全,只要你们在坳子里规矩,就给你们。至于第三条……”
他拖长了声音,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更加古怪的笑容:“等你们真能把刘魁剩下那几个结拜兄弟的脑袋带回来,证明你们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和下毒的废物,再来跟四爷谈吧。”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态度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姬凡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他们暂时有了一处可以喘息、治伤的地方。
“好。”他不再纠缠,干脆地应下,“住处在哪?我们的同伴燕七,可以回来了吗?”
秃头汉子似乎对姬凡的识趣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对身后一个手下吩咐道:“带他们去西坳那个空了的木屋。收拾干净,送些金疮药和吃食过去。”他又抬头,对着山林某处,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树上的小子,下来吧!四爷说话算话,你们的人,暂时安全了!”
片刻后,侧上方一处覆雪的松林里,枝叶微动。燕七背着黑弓,如同没有重量般滑下树干,几个轻盈的纵跃,便落在了姬凡等人身边。他灰白色的瞳孔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姬凡惨白的脸上停顿一瞬,然后沉默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走吧。”秃头汉子挥挥手,不再看他们,带着大部分手下,提着刘魁的人头,转身朝着山谷“集市”方向走去。只留下两个匪徒,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带路。
姬凡在石红玉和耿大牛的搀扶下,跟着那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所谓的“西坳木屋”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至少,他们暂时活下来了,并且,在这狼山坳,撬开了一丝缝隙。
只是,缝隙之外,是更深、更浓的黑暗。
刘魁余党的追杀,赤蛟帮的阴影,“病虎”莫测的态度,还有他自己这身随时可能夺命的伤……
姬凡抬头,望向山谷上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灰白色的天空。
天,终于亮了。
但属于他们的漫漫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