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追兵的怒吼和纷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疯狂跳跃,像无数追赶的鬼手。
岔道口有三个方向。姬凡毫不犹豫选择了最窄、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那条——那是当年矿工排泄废石的甬道,低矮崎岖,但岔路极多。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他吼道,将耿大牛和柳文清推向另外两个方向。追兵必然优先追持有石碑碎片的他,这是给他们制造生机。
耿大牛红着眼想跟来,被柳文清一把拉住:“听头儿的!”
三人瞬间分三个方向没入黑暗。
追兵果然大部分追向姬凡。脚步声、喘息声、刀刃刮过岩壁的刺耳声,在狭窄的甬道里被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姬凡拼命奔跑,肺像要炸开。怀里的石碑碎片硌得胸口生疼,但他不敢停。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天光——是一个废弃的竖井出口,井口用木板封着,但木板已经腐烂,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有出口!
他加速冲过去,用力撞向木板。
“咔嚓!”木板断裂,姬凡翻滚着跌出井口,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里。
他发现自己在一处半山腰,下面是陡峭的斜坡,长满枯草和灌木。远处,青石峡矿洞的主入口火光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
不能往下,下面肯定有守卫。
他咬牙,朝山上爬去。
刚爬出十几步,身后竖井里就传来追兵攀爬的声音。火把的光已经能照见井口。
“在那边!追!”
姬凡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荆棘划破手脸,岩石磨破膝盖,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碎片带出去。
爬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出了竖井,大约七八个人,正分散包抄上来。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三十步。
没路了。
前面是断崖。
姬凡跑到崖边,向下望去。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呼啸。
追兵围了上来,火把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
“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小头目狞笑着逼近,“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姬凡背靠断崖,缓缓抽出后腰的短刀。“守正”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爹教过我,”他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平静,“姬家儿郎,可以战死,不能跪生。”
小头目啐了一口:“找死!上!”
四名私兵同时扑上。
刀光在月色下交织。
姬凡侧身避开第一刀,短刀划过第二名私兵的手腕,反手架开第三刀,第四刀的刀尖却擦着他肋下而过,带出一溜血花。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退,反而撞进那名私兵怀里,短刀从下至上,捅进对方下颌。
温热腥臭的血喷了他一脸。
剩下三名私兵被他的悍勇震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小头目骂了句脏话,亲自提刀上前:“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刀!”
他的刀法明显老辣,势大力沉,姬凡勉强架了两刀,虎口崩裂,短刀险些脱手。第三刀劈来时,他已无力完全格挡,只能侧身用左肩硬扛。
“噗——”
刀锋入肉,卡在肩骨上。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姬凡踉跄后退,脚下一空——
他踩到了崖边松动的石头。
身体失控后仰,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坠落。
风声在耳边尖啸。
怀里的石碑碎片贴着心口,冰凉。
要死了吗……
母亲,父亲,对不住……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
下坠之势骤停,肩膀的伤口被扯动,痛得他闷哼一声。
他抬起头。
月光下,雷独眼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探出崖边,独眼里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正用尽全力拽着他。
“小子……”老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抓紧了!”
崖上,追兵已经反应过来。
“还有个老东西!杀了他!”
刀锋破空声袭来。
雷独眼不躲不闪,用后背硬接了一刀,皮袄撕裂,血光迸现。但他拽着姬凡的手,纹丝不动。
“给老子……上来!”他嘶吼着,全身肌肉绷紧,竟硬生生将姬凡从崖边拖了上来!
两人滚倒在地。
崖上,七八名私兵围了上来,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寒光。
雷独眼翻身将姬凡护在身后,拔出三棱刺,独眼里是豁出一切的疯狂:“来啊!兔崽子们!老子守边关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
私兵们正要一拥而上——
“嗖!嗖!嗖!”
三支弩箭从侧方的黑暗里疾射而出,精准地钉进三名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