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的胳膊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更冷了些。“倒是你,顾倾国,游手好闲,聚众喧哗,骚扰客人,还对自家人恶语相向。你说,我若是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爷爷,爷爷会如何处置你?三叔上次替你求情,禁足三个月,祠堂罚跪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
提到“三叔”和“禁足罚跪”,顾倾国的脸色彻底变了,嚣张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他狠狠地瞪了叶挽秋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倾城,最终啐了一口,色厉内荏地道:“行,顾倾城,你厉害!我们走!”说完,也不敢再多看顾倾城,带着他那帮噤若寒蝉的同伴,灰溜溜地离开了凉亭,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凉亭周围看热闹的仆佣也早已作鸟兽散,生怕被殃及池鱼。转眼间,刚才还喧闹不堪的地方,就只剩下顾倾城和叶挽秋两人,以及一地狼藉的箭矢和书卷。
叶挽秋还僵在原地,手臂上被顾倾国捏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充满了屈辱和后怕。如果不是顾倾城及时出现,她真不知道今天该如何收场。
顾倾城没有立刻说话,她弯腰,将叶挽秋掉在地上的书卷一一捡起,轻轻拍去尘土,然后递还给她。
“没事吧?”顾倾城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起刚才面对顾倾国时,已经柔和了少许。
叶挽秋接过书,手指还有些颤抖,她低着头,不想让顾倾城看到她眼眶里的湿意,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谢谢倾城姐。”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必与他纠缠,直接离开,或者大声呼救。老宅里,还没人能无法无天。”顾倾城淡淡道,目光落在叶挽秋手臂的红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去用冷水敷一下。我给你的药膏,有化瘀消肿的效果,可以用。”
“嗯。”叶挽秋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委屈,还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懑?或许都有。
顾倾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回去吧。晚点我让人把汤送来。”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背影清冷而挺拔。
叶挽秋站在原地,看着顾倾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清晰的红痕,紧紧咬住了下唇。今天的遭遇,像一盆冷水,将她连日来因为学习新知识而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浇得冰凉。顾倾城的庇护只是一时,她不能永远依赖别人。顾倾国的刁难不会停止,这顾家老宅里的暗流,也远未平息。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必须掌握保护自己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幽影之森”,更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有尊严地活下去。她弯腰,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箭矢,一支支放回凉亭的石桌上,然后抱起书卷,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听竹苑”。手臂上的疼痛提醒着她今日的屈辱,也点燃了她心底那簇名为不甘和决心的火焰。
夜色渐深,顾家老宅再次被寂静笼罩。但叶挽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顾倾国的刁难,顾倾城的解围,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而她,叶挽秋,这个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外人”,必须在这涟漪扩散、演变成惊涛骇浪之前,学会如何在这深宅大院里,稳稳地站住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