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走。
她一手提着箱子,一手开门。
门外阳光照进来,拉长了她的影子。
刚出门,撞上了正要进门的沈渝欢。
两人在门槛处险些碰上。
沈渝欢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晃了一下。
她穿着米色大衣,妆容精致,可眼神却藏不住疲惫。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渝欢的目光落在那个纸箱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沈棠没回家,一上车就动手拆那个纸箱。
她把箱子放在副驾驶座,解开胶带,掀开盖子。
车内光线充足,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内容。
打开一看,只有两本相册,还有一个带锁的日记本。
相册封面是浅蓝色布面,边角磨损,其中一本的封脊已经开裂。
沈海向来对这种私人物品没兴趣,从没翻看过。
相册里的照片全是她小时候的。
从出生开始,每个月一张,一直拍到五岁,被送进沈家那年为止。
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张的右下角都标注了日期。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第一排的照片,那些影像记录着一个婴儿如何一点点睁开眼睛,学会翻身,抓握玩具,发出第一个音节。
她的衣服在变化,背景也在变。
拍照的人始终站在同一个位置。
每张照片里基本都只有她一个人。
唯一的例外是四岁生日那次。
袁芩抱着她,坐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笑得温柔又灿烂。
她把相册捧在胸前,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又看见了妈妈。
那个有着栗色长发、眼神柔软的袁芩。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时刻。
眼泪不知不觉滑下来,滴在照片上。
湿痕慢慢扩大,覆盖了照片中婴儿的脸颊部分。
她盯着那个被泪水模糊的小人,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得让人心痛。
沈棠一页页往前翻,忽然停在第一张。
她的手指顿住,目光死死盯在照片右上角。
这张是医院产房内拍摄的,背景是白色布帘和医疗器械的边角。
婴儿闭着眼睛,皮肤泛红,头上覆盖着稀疏的胎发。
就在右耳上方的位置,一颗极小的痣清晰可见,颜色略深于周围皮肤。
她猛地拉下车内的遮阳板,打开化妆镜。
凑近镜子,歪着头,右耳侧对着反光面。
光线不算明亮,但她还是仔细查看每一寸皮肤。
发际线边缘,耳廓上方,耳后根处。
全都没有那颗痣的踪迹。
镜子里,她的右耳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又换另一边照。
左耳也没有。
沈棠脑子嗡地一声。
她赶紧往后翻,从一个月大开始,之后的每张照片上,那颗痣全都不见了。
两个月大的照片,没有痣。
三个月,也没有。
半岁、八个月、一岁……全部都没有。
从第二张开始,右耳上方的位置干干净净。
头突然一阵刺痛,沈棠手按着太阳穴,眼前的照片都糊成了一片色块。
正难受着。
车窗咚地一声被敲响。
敲击的位置在左前方,距离她的头部很近。
她猛地一震,肩膀撞上了座椅靠背。
疼痛让她短暂清醒了一瞬,意识迅速回笼。
她来不及思考是谁,本能地把相册往身后一塞。
等看清外面那张熟悉的脸,才稍稍松了口气。
是韩舒然。
韩舒然穿着鹅黄色针织衫,脸上化着淡妆,左手提着一个印有蛋糕店logo的纸袋。
她冲沈棠挥了挥手,表情带着几分调皮。
沈棠抬起手,按下电动车窗按钮,玻璃缓缓下降。
……
原来是韩爷爷要过七十大寿,托韩舒然顺路发请帖。
她路过这片儿正好瞅见沈棠的车停路边,好奇过来瞧一眼,还真撞上了人。
“看啥呢?脸都贴照片上了。”
韩舒然拉开副驾门钻进来,系上安全带,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棠背后。
她一边调整座椅位置,一边继续盯着那个方向。
空调吹出的风带起她一缕发丝,拂过鼻尖。
韩舒然从小跟沈棠一起长大,见过这本相册多次。
韩舒然眯着眼扫了沈棠两眼,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就从她背后把相册抽了出来。
“藏这么紧,该不会是偷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