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旁边的陈朝。
他正盯着台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陈希芸开口唱:
“风浪没平息我宣告奔跑的意义
这不是叛逆我只是淋了一场雨
没怀疑燃烧的梦都飞哪去
追着我自己这次我不会放弃”
台下有人跟着唱。
谭言站在那儿,听着。
八首歌,唱了一个小时。
最后一首是新歌,陈希芸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沿。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在发光。
“最后一首歌,”她说,“新写的。”
她低着头,拨了几个和弦。
“还没想好名字。就先叫……”
她顿了一下。
“先叫《鸡腿姑娘》吧。”
台下有人笑。
她没笑,继续拨着弦。
然后开口唱:
“我记得那个冬天雪落在栏杆上
你蹲在路边啃着鸡腿的模样
后来很多年我路过很多地方
见过很多人没有那个冬天长”
台下安静下来。
谭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朝站在她旁边,也没动。
陈希芸继续唱:
“有些话说不出口就写成歌唱
有些人忘不掉就放在歌里藏
反正这世上有太多人来来往往
多我一个也不算太荒唐”
最后一个音落下。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陈希芸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灯光亮起来。
谭言站在原地,没动。
陈朝在旁边,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
“走吧。”她说,“去后台。”
后台的门开着,里面乱糟糟的。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说话,有人靠在墙边喝水。
陈希芸坐在镜子前面,正在卸妆。看见他们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进来的?”
“门开着。”谭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陈希芸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听吗?”
“好听。”
陈希芸笑了笑。
“那就行。”
她拿起化妆棉,继续卸妆。
谭言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希芸把化妆棉放下,站起来。
“走吧。”她说,“出去透口气。”
三个人从后门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没人。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
陈希芸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谭言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最近。”陈希芸吸了一口,吐出来,“压力大。”
谭言看着她,没说话。
陈希芸抽了两口,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了。”她说,“回去吧。”
谭言看着她。
“你呢?”
“我明天回。”陈希芸说,“还有事。”
谭言点点头。
陈希芸看了陈朝一眼。
“照顾好她。”
陈朝愣了一下。
“嗯。”
陈希芸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
“那首歌,”她说,“写给一个朋友的。”
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谭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陈朝站在她旁边。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回去的路上,谭言一直没说话。
陈朝开着车,也没说话。
车子上了高速,两边是黑漆漆的农田,偶尔路过一个小镇,能看到几盏灯。
快到槠洲的时候,谭言开口了。
“陈朝。”
“嗯?”
“你说那首歌,是写给谁的?”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盯着前面的路,表情没变。
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
“我觉得,”她说,“是写给一个人的。”
他没说话。
车子下了高速,开进市区。
路灯亮起来,街道两边的店铺还开着门。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谭言又开口了。
“陈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