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她头也不回,“去洗脸,粥快好了。”
陈朝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她一手拿着勺子搅粥,一手拿着手机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早晨。
那时候他们刚合租不久,她总赖床,他总出去买早餐。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起得比他早了。
“看什么呢?”谭言转过头,手里还拿着勺子。
陈朝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转身往卫生间走,听见她在后面喊:
“快点啊——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朝弯了弯嘴角。
早餐是南瓜小米粥,配酱菜。
谭言端着碗,喝一口粥,夹一筷子酱菜,眯着眼睛嚼。
“这酱菜真好吃。”她说,“你从哪儿学的?”
陈朝顿了一下:“自己琢磨的。”
“琢磨了多久?”
“……几个月。”
谭言看着他,没说话。
她想起陈姨说的——他自己腌了好几坛,糟蹋了多少萝卜。
她把酱菜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那这碟归我了。”她说。
陈朝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吃完早饭,谭言窝回沙发里继续敲字。陈朝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敲。
他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春迟迟》。他看不见内容,只看见一行一行的字,密密麻麻。
谭言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干嘛?”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我去店里。”
“下午回来吃饭吗?”
“回。”
“好。我买菜。”
陈朝换好鞋,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敲字,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站了两秒,然后轻轻关上门。
下午四点,陈朝从店里回来。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听见屋里有什么声音。不是敲字的声音,是另一种——叽叽咕咕的,很小声。
他推开门。
谭言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放着一个纸箱。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陈朝!你看!”
陈朝走过去,往纸箱里看了一眼。
一只猫。
很小的一只,大概两个月大,灰白相间的毛,脏兮兮的,缩在纸箱角落里,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哪儿来的?”他问。
“楼下捡的。”谭言说,“我买菜回来的时候,它蹲在单元门口,一直叫。我等了一会儿,没人来。保安大叔说它在这儿好几天了,可能是被扔掉的。”
陈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只猫。
很小,很瘦,毛打结了,眼睛有点发炎。它看着他,缩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它怕人。”谭言说,“我蹲了好久它才肯让我靠近。”
陈朝伸出手,慢慢靠近它。猫缩了一下,但没跑。他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它抖了抖,然后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谭言在旁边看着,眼睛弯起来。
“它喜欢你。”她说。
陈朝没说话,只是继续摸那只猫。
猫的咕噜声越来越大,慢慢的不抖了。
“能养吗?”谭言问。
陈朝抬起头,看着她。
她眼睛里满是期待,亮晶晶的,像小孩想要新玩具。
他沉默了一会儿。
“得先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他说,“打疫苗,做驱虫,还得洗澡。”
谭言笑起来:“好!”
那只猫被暂时安置在阳台上。
陈朝找了个旧纸箱,铺上一条旧毛巾,给它做了个窝。谭言翻出一只小碗,倒了点水,又掰了点肉干——猫不吃,只是闻了闻,又缩回角落里。
“它是不是饿过头了?”谭言蹲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它。
“可能。”陈朝说,“明天带去医院,顺便买猫粮。”
谭言点点头,继续蹲着看那只猫。
猫缩在纸箱角落里,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警惕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它慢慢把头埋进毛巾里,只露出两只耳朵。
“它害羞。”谭言小声说。
陈朝站在旁边,看着她。
夕阳从阳台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蹲在那儿,专注地看着那只猫,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
那时候她也是蹲在地上,看一只流浪猫。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那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