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说:“姓张。张老板。做投资的。上海滩的大人物。”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他一般不参加这种局。今天来了,可能是冲你来的。”
陈锋说:“冲我?”
沈万山说:“嗯。他最近在看实体项目。”
陈锋没说话。
沈万山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陈锋想了想,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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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开始了。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大家入席。几十个人,分坐在几张圆桌旁。陈锋和沈万山坐在一起,旁边是那个做地产的周老板。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倒。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哪个项目赚了,哪个项目亏了,哪个地方要开发,哪个政策要变。
陈锋听着,偶尔吃一口菜。他不喝酒,只喝面前那杯水。
周老板说:“陈老板,你那一千多家店,都在上海?”
陈锋说:“嗯。”
周老板说:“没想过往外扩?”
陈锋说:“想过。”
周老板说:“那怎么不扩?”
陈锋说:“还没稳。”
周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吃到一半,那个穿中山装的张老板走过来。他端着酒杯,站在陈锋旁边。
沈万山赶紧站起来,说:“张老板,您来了。”
张老板点点头,看着陈锋。他说:“你是陈锋?”
陈锋站起来,说:“是。”
张老板说:“坐。”
陈锋坐下。张老板也坐下,就坐在他旁边。
张老板说:“你的市场,我看过。”
陈锋说:“嗯?”
张老板说:“青浦那个,松江那个,奉贤那个,浦东那个,西郊那个,南边那个,还有老市场。一共七个,一千二百多家店。”
陈锋说:“您都看过?”
张老板说:“嗯。我让人去看的。”
他看着陈锋,那眼神很深。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陈锋没说话。
张老板说:“一千多家店,没出过事。租户稳,生意稳,人也稳。不容易。”
陈锋说:“还行。”
张老板笑了。他说:“你这个人,话少,但实在。”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陈锋面前。他说:“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他走了。
陈锋看着那张名片。白色的,简单的,只有名字和电话。张建国。
沈万山在旁边说:“陈老板,他给你名片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他一般不给人名片。”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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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锋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灰色的领带。他看着那个倒影,觉得有点陌生。
沈万山说:“想什么呢?”
陈锋说:“没想什么。”
沈万山说:“今天这趟,值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张老板的名片,多少人想要都拿不到。”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你以后,路子更宽了。”
陈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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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晚还没睡。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陈锋进来,她站起来。
她说:“回来了?”
陈锋说:“嗯。”
林晚说:“怎么样?”
陈锋说:“还行。”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累了吧?”
陈锋说:“还行。”
林晚说:“脱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陈锋把西装脱下来,挂好。那件白衬衫,领带,都挂好。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名片。张建国。三个字。
林晚从浴室出来,说:“洗吧。”
陈锋说:“嗯。”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的还是今晚的事。那些人,那些话,那些目光。还有张老板最后那句话: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事。但那张名片,他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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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锋到店里的时候,翠芳已经在里面了。
她正在扫地,看见他,说:“陈老板,早。”
陈锋说:“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扫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