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四大世家之一,上大将军陆逊,吴郡陆氏,放弃了数百年的基业,携带近万精锐水军,公然出逃投敌!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损失,更是政治上的巨大失败,宣告整个江东已经分崩离析,孙氏朝廷已离心离德。
江东世家大族人人自危,暗中联络愈发频繁,皆在重新审视自己与孙氏的关系,悄然布置家族退路。
朝堂上,原本为陆逊求情的几名官员,此刻更是噤若寒蝉,生怕被牵连。
要说孙权做事是真不地道,且不说周瑜等人,就说凌统于逍遥津拼死护驾,战死了三百亲卫,自己也是身中数创。
结果回来之后,只是给了个偏将军,连个杂号将军都没有,当真薄情。
连在家休养的张昭,也暗示儿子张承、张休,让他们称病告假,暂避风头。毕竟江东世家数代联姻,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也不愿成为下一个陆氏。
太初宫内,孙权在经历最初的暴怒和下达追击命令后,把自己一个人给关在了空旷阴冷的大殿内。
他枯坐于御座,看着御案上那些关于人心浮动、流言更炽的奏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兄长孙策刚逝的那个时候。
那时,他也是这样孤零零的,所有人都对他不信任,不期待。
“陆伯言,上大将军,水军大都督,国之干城,朕竟亲手将其逼走,逼到了贼人那边……自毁长城……朕究竟是怎么了?”
他突然一下子变的很清醒,对以前做过的事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
一股无形的悔恨之意,突然出现在他心中。
想他一路走来,如履薄冰,纳鲁肃、拔吕蒙、获于禁而不害、取荆州而兵不血刃、据三州虎视於天下,皆因能容贤蓄众,故海内望风而归。
如今无勾践之功,却行勾践之事,莫非真得老糊涂了?
他看不到的地方,一赤色星团如同煌煌大日,压迫着一绿色星团晦暗、散乱、运行艰涩,如同风中之烛,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吞噬、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