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九年(231年)腊月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整个长安装束的雪白。
然长安城南官道两侧,数千将士肃立列阵,赤色的汉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两旁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
不多时,一支队伍自东而来,为首一面大旗,直书“诸葛”二字。
“相父!”
还不待队伍停下,刘禅已经疾步上前,亲自来到队伍中的马车前。
“陛下快上车,外面冷!”
诸葛亮刚欲下车行礼,就被刘禅紧紧握住双手。
四目相对之下,他看见刘禅眼中真切的疼惜,心中不由的老怀感慰。
“朕听相父的!”
刘禅灵活的扭着身躯,不等一旁的侍从拿来矮凳,就攀爬上了马车。
队伍汇合,继续往城内进发,马车内的二人却是激动不已。
“相父,你瘦了!”
刘禅像小时候一样,挨着诸葛亮坐下,看到对方脸色憔悴,眼圈瞬间红了。
诸葛亮握着刘禅的手,温声道:“老臣无恙,倒是陛下,半年未见,朝堂上应对愈显从容,老臣欣慰。”
“朕哪里会,都是董侍中教我的。只是这些月来,弹劾伯渊的奏章堆了两大箱子,朕不知如何是好,想留着等相父回来定夺。”刘禅摇了摇头,似乎知道诸葛亮想问什么。
诸葛亮略一停顿,侧头看向刘禅,见其脸上有惶惑,有依赖,却独独没有猜忌。
他点了点头,问道:“陛下,你可曾怀疑过伯渊?”
刘禅见诸葛亮问的认真,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自然是疑过的,但是朕更疑那些上本的人,他们和伯渊可是不一样!”
“朕不懂打仗,也不懂治国,可朕懂看人。伯渊和相父一样,从来不对朕隐瞒什么,每次捷报,战果、伤亡、钱粮开支皆列得明明白白,却从不为某个部将单独请功。若这样的人都不可信……朕不知还能信谁。”
“哈哈哈。”诸葛亮闻言大笑,“陛下,你已有一代明君的气象了!”
笑声渐歇,他正色道:“如今天下纷乱,伯渊为我大汉擎天之柱,自然有人欲用阴谋毁之。老臣从河东归来之时,竟有传言,说伯渊在幽州私铸‘燕王金印’,规格逾制;又说他与鲜卑部落盟誓,许以王号……”
“伯渊若真有异心,岂会做得如此露骨?如此计谋太过拙劣了!”
“中伤伯渊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有私心之人,他们故意将伯渊捧到‘天命所归’的位置,让陛下生疑,好从中渔利;另外一众人,怕是真盼着伯渊有不臣之心,好让我大汉四分五裂……”
车驾中,诸葛亮倚着软垫,脸上的气色已好了许多。
“朕听丞相的!那要不要将伯渊召回长安,璿儿还说想学骑马呢!”
“此时却不行!听说漠北草原又出现白灾,并、幽州新定,伯渊怕是走不开!”
诸葛亮摇了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
车驾渐渐驶入内城,长安街市的热闹人声扑面而来。
……
同一日,大将军府。
“来人!”夏侯娇将一纸密信拍在案上,凤目含煞。
信是从宫中隐秘递出的,上面详细列着齐常侍、张家主、许混、王默等人密会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几句摘录的对话,皆是如何构陷赵统。
好的很,居然欺负到我们头上。
“小姐!”夏侯武一脸懵逼的冲进屋内,不知道夏侯娇因为什么生气。
夏侯娇深吸一口气,问道:“镇西将军、镇北将军可回来了?”
她还记得赵统走的时候说的话,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还要拉人一起做。
“两位将军护卫丞相车驾,半个时辰前已入城,此刻当在府中休整。”朝廷大军班师,夏侯武一直都有派人关注。
“好,备车,随我前往镇北将军府中。”
夏侯娇起身,瞥了眼身上的软甲,又折回内室,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素色深衣妇人装。
却说镇北将军府内,张苞看到夏侯娇进来,还双眼摩挲,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直接就爆发了。
“何人敢欺负我张家之人,欺我手中蛇矛不利否?”张苞拎着兵器,就要出门找人pK。
夏侯娇嫁给赵统前,是找了其张家认过亲的。
关兴急忙拉住他,说道:“兴国,此事当禀报丞相,依法……”
“依法?”夏侯娇打断了他,哭泣道:“等丞相慢慢查证,这些人早把脏水泼了满身!他们敢动这个心思,就是看准伯渊远在幽州,欺负我夏侯娇是个妇道人家,就好像以前那个杨瀚,反正又不会怎么样!”
“呀呀呀,我受不了了!安国,你不去,我去!来人,与我点三百亲兵。”张苞暴跳如雷,似欲吞人。
想到赵统不在家,导致夏侯娇被欺负,他感觉自己有负当这个大哥。
“兴国,无诏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