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起那两份草案,看了看,又放下:“工部未雨绸缪,能于事故之前便着手拟定安全规范与质量标准,此乃尽责之举。今日之事,恰证此等规范、标准,刻不容缓!
着工部即刻会同相关衙署,完善此二法,以最快速度明颁天下,各地矿场、工坊,凡有蒸汽机者,必须严格遵行!司炉工匠,必须培训考核,持证上岗!现有蒸汽机及锅炉,必须限期接受巡检,不合标准者,一律停用整改!”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跪着的赵明哲身上:“赵卿。”
“臣在。”
“推广蒸汽机,乃朝廷既定之国策,于国于民,利在长远。不可因噎废食,但需更加审慎,尤以安全为第一要务!今日之后,工部责任重大,天下蒸汽机之安危,系于工部一身。”
李弘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赵卿,你能否向朕,向朝廷,向天下百姓保证,完善规章,加强监管之后,类似太原之惨剧,不再发生?”
赵明哲抬起头,额上隐有汗迹,但目光清澈而坚定,他再次深深一礼,声音洪亮:“臣,赵明哲,以项上人头及毕生清誉担保,工部必竭尽全力,完善法度,严格监管。
若因工部疏忽监管之故,再生此等恶劣事故,臣甘受国法,万死不辞!”
“好。”李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既如此,太原事故处理及蒸汽机安全新规推行之事,便全权交由工部负责,赵卿统筹,相关衙署协力。退朝。”
“陛下圣明!”支持工部的官员,以及不少中间派,都松了口气,齐齐躬身。
崔琮等人脸色铁青,却也无法再说什么,只得随着众人行礼,默默退下。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议论着离去。李贞走在最后,程务挺落后半步跟着。
走到殿外廊下,李贞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宫墙上方的天空,秋高气爽,一片湛蓝。
他摩挲着扳指,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后的程务挺听:“太原那摊水,看来有人不甘寂寞,想借着这股风,把它搅得更浑。爆炸是真的,人死了也是真的,但有些影子,也该现形了。”
程务挺目光一凛,低声道:“太上皇的意思是……”
“慕容昨晚送来的密报看了吧?”李贞声音平淡,“事故现场附近,有鬼祟人影。晋阳郭氏,广陵商帮,还有那个‘晋兴铁场’……”
他转过头,看着程务挺,“你的人,在太原应该也有些耳目。该动一动了,查清楚,除了操作失误和铁场毛病,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比如,那批急着要运去陇右的‘特许铁料’,最后去了哪里。顺便,也看看是谁,这么急着想把蒸汽机,还有赵明哲,一巴掌拍死。”
程务挺抱拳,沉声应道:“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