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为名,唤入房中。
房门紧闭,僧侣先是和颜悦色地询问了些洛阳风物,然后话锋一转,似是无意中提起,听说大唐有能自行奔驰、喷吐烟雾的铁车,还有能发出雷霆巨响、摧城拔寨的铁管,不知是何等神奇之物,可否有幸远远一观,以增见闻?
说着,僧侣从袖中摸出几片沉甸甸的金叶子,轻轻推到了杂役面前。
杂役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看着憨厚老实。他盯着那金叶子,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喉头滚动,显得有些紧张和贪婪。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大师,您说的那些……小的倒也听说过,好像是在城西将作监的大院子里,等闲人根本靠不近,守卫森严得很。小的有个表兄,在那边做采买,偶尔能听到点风声……”
僧侣眼中精光一闪,将金叶子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更低:“不必靠近,只需知道,那些铁车,一日能行多少里?那铁管,一次能发几弹?威力几何?
还有,制造这些神物的工匠,主要来自何方?平日如何出入?这些……想必你表兄,总能知道些皮毛吧?”
杂役犹豫着,目光在金叶子和僧侣脸上来回逡巡,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抓过金叶子塞进怀里,凑近僧侣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僧侣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掏出一小锭银子塞给杂役:“这是定金。三日后,还是此时此地,我将剩余的酬劳给你。记住,要更详细的消息,尤其是……图纸或者工匠的样貌、住处。”
杂役连连点头,揣好银子,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间,小心地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后,杂役脸上那副贪婪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快步穿过走廊,并未回自己住处,而是拐进了后院一处堆放杂物的柴房。
片刻后,一个穿着普通驿卒服饰、相貌完全不同的人,从柴房另一侧的小门闪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两份几乎相同内容的密报,分别放在了兵部尚书赵敏、内阁大学士兼大理寺卿狄仁杰,以及洛阳留守、负责京畿安全的程务挺的案头。
程务挺正在军营中检视新送来的弩机,接到密报,展开一看,虎目之中寒光乍现。
他冷哼一声,将密报攥在手中,对身旁的亲兵都尉沉声道:“盯死那秃驴,还有四方馆所有吐蕃人。他们离京之时,给本将军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一片纸都不能让他们带走。
另外,那个‘杂役’,保护起来,之后重重有赏。”
“是!”都尉凛然应命,转身疾步而去。
程务挺走到帐外,望着洛阳城方向星星点点的灯火,又看了看手中已被揉皱的密报,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
“想偷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