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与京中旧友诗酒唱和,甚少过问朝事。其幼子年已十五,性好游侠,结交甚广,尤喜冶游宴饮,在太原一带,颇有‘豪爽’之名。”
“豪爽?”李贞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用矿山得来的钱‘豪爽’么?倒是比他父亲会享受。”
他合上卷宗,递给慕容婉:“知道了。宫里那边,照旧。至于太原……”他略一沉吟,“让咱们的人,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长些。但不必惊动,也不必阻拦。年轻人,结交些朋友,也是常事。”
慕容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过卷宗:“属下明白。”
“程务挺到哪儿了?”李贞问起另一件事。
“程大将军已到鄯州,正在整军,处理善后,并与吐蕃新派来的使团初步接触。预计旬日内可启程返京。”慕容婉回答。
“嗯。告诉程务挺,不必急着赶路。吐蕃新定,稳字当头。让他把该料理的都料理干净。还有,”李贞补充道,“逻些缴获的那些兵器,挑几件品相完好的,随军带回。本王,想看看。”
“是。”
慕容婉领命,又看了一眼武媚娘,见王妃微微点头,便行礼退下,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武媚娘放下团扇,起身走到李贞身后,伸手替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宫里那位……终究是不甘心。”武媚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年轻人,有点心思,正常。”李贞闭着眼,享受着她力度适中的按压,语气平淡,“就怕他没心思,那才麻烦。”
“太原那边……”
“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李贞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韩王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那儿子,若是聪明,就该继续做他的纨绔子弟。若是不聪明……”他睁开眼,看着跳跃的灯焰,没有说下去。
武媚娘不再多问。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或者,即将被掌握。
“倒是你,”李贞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她的手,“如云那边和吐蕃的盟约条款,谈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吐蕃的新使团,还有他们那位死里逃生的萨松公主,就要到洛阳了。
宫里现在那位‘闭关’,接待的事,怕是要你和如云、赵敏多费心。尤其是那位吐蕃公主,又刚经历大变,好好安抚,别让人家觉得我大唐恃强凌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武媚娘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属于摄政王妃的自信与从容,“说起来,尺尊妹妹听说她妹妹获救,感激得不得了,这两日正忙着准备礼物,说要好好谢谢王爷呢。”
李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一份关于工部在河南道推广新式筒车、翻车的成效报告,专注地看了起来,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武媚娘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为他轻轻按摩着。书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