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发生。
“侄儿告退。”李孝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再次躬身,然后缓缓退出了两仪殿。
走出殿门,春日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李孝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背对着那扇沉重的殿门,脸上的惶恐、不安、恭敬,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难以掩饰的冰寒。
他一步一步走下汉白玉台阶,脚步很稳,捧着账册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直走到殿前广场的阴影处,远离了当值太监和侍卫的视线范围,他才停下脚步。
一个穿着普通内侍服饰、面目平凡的中年太监,如同幽灵般从一根盘龙柱后闪出,无声地来到他身侧,垂手侍立。
李孝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巍峨的宫墙和更远处湛蓝的天空,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刻骨的寒意:
“去告诉郢国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四周无人,然后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计划,照旧。”
中年太监头垂得更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动,便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交错的阴影深处。
李孝依旧站在原地,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直。他低头,看着怀中那本沉甸甸的、记录着无数钱粮数字的账册,封皮上“户部赈济详录”几个工整的楷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抬起头,脸上的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深宫里打磨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李孝迈开步子,捧着账册,朝着自己的寝宫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