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来自哪里,你们身上流着谁的血,在这洛阳,在这大唐,你们首先是我的儿子,是大唐的王子。
王子,不是只用来享福的称呼。它意味着责任,对家的责任,对国的责任。你们要学的,要懂的,还多着呢。”
孩子们,无论年长年幼,都安静了下来,脸上嬉闹的神色收敛了,似懂非懂,却又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连最小的李展,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石桌上那幅巨大的地图,看着那个被父亲手指圈起来、母亲故乡所在的方向,有些出神。
这时,慕容婉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对李贞微微颔首,示意程务挺已在书房等候。
李贞不再多说,起身,对李哲道:“信收好,玉让你二哥先保管。地图你若感兴趣,可以常来看。”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朝前院书房走去,那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李贞一走,孩子们稍微放松了些,但气氛与之前纯粹的玩闹已有所不同。
李哲还抱着那封信,看着地图上“龟兹”两个字,怔怔出神。
李贤则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白玉,又小心地揣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李哲忽然眼睛一亮,小心地卷起那幅巨大的地图抱着它,跑到廊下,对正被乳母牵着、有些怯生生看着大家的李展兴奋地说:
“展弟,你看!我娘从龟兹来信了!还有地图!父王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西域看看!那里有沙漠,有绿洲,有会唱歌的河流,还有我娘!”
李展看着那幅被展开一角、露出复杂线条和陌生符号的地图,又看看李哲兴奋发亮的脸庞,小小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透过地图,看到了那片他从未踏足过、却从母亲和侍女们零碎话语中听过无数次的高原。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吐蕃区域的、用褐色标示出的高原,没有说话。
抱着李展的乳母,是个三十多岁的吐蕃妇人,见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下头,轻轻拍着李展的背。
慕容婉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附近,她站在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静静地看着凉亭边兴奋的李哲和沉默的李展,又看了看被李贤小心收起来的那块美玉。
慕容婉目光平静无波,只是那修剪得整齐的指甲,轻轻掐进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