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慕容婉将油纸包放在桌上,然后对高慧姬道:“慧姬,我记得你入宫时,从高句丽带来不少你们那边的香药配料,其中有些气味特殊的草木,可还有?”
高慧姬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有!妾身闲暇时喜欢调弄些安神的香丸,还存着不少原料,有些气味确实独特。”
“好。”武媚娘颔首,“你这就回去,找几样气味与这包‘香料’相近,但绝对无害的草木香料,让秀妍帮着,尽快调配出一份外观、气味都与之相似的东西来。分量、包装,都要一模一样,能做到吗?”
高慧姬瞬间明白了武媚娘的意图,精神一振,连忙道:“妾身可以试试!有些草木研碎后,色泽气味可以模仿。只是……”她有些迟疑,“时间仓促,又是夜里,恐怕难以做到完全一致,若是被那传递之人或者郡公府的人察觉……”
“无妨。”武媚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做戏做全套。慕容,你手下可有擅长临摹、做旧之人?”
慕容婉立刻道:“有。监察司有人精于此道,一个时辰内,可做出足以乱真的‘指令’纸条,连纸张的旧色、墨迹的渗透都能模仿。”
“很好。”武媚娘的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阿璃,等慧姬将调换好的‘香料’给你,老余头或者钱三再来问时,你便告诉他们,东西已经找机会放进了金明珠日常熏衣的香炉灰中。
至于具体何时放的,如何放的,就说前日午后,金明珠带小王子去御花园玩耍,你趁宫女不注意,偷偷撒了一些进去。记住了吗?”
阿璃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
“他们若问你可有异常,你便说,暂时未见明显异常,但金明珠这两日似乎精神稍差,午憩时间长了。小王子……有些哭闹,不如往常安静。”
武媚娘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一件寻常差事,“若他们追问细节,你便含糊其辞,只说心中害怕,未敢多看,匆匆做完便走了。总之,要让他们觉得,事情办了,但你这个棋子胆小,办得不算十分稳妥。”
阿璃仔细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再次重重点头。
“至于传递消息的方式……”武媚娘略一思忖,“下次老余头来时,你将这调换过的‘香料’和一封‘报平安、表忠心、求他们放过你母亲’的信,交给他。
信,慕容会帮你准备好,用你平常说话的语气和笔迹。你要表现得既害怕,又想表功,还担心母亲安危,催问母亲近况。明白吗?”
“明白!”阿璃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颤,却多了几分坚定。
武媚娘的目光转向慕容婉:“婉儿,淮安郡公府那边,你的人盯紧了。尤其是这个钱三,还有府中与外界的联络通道。阿璃这边一旦将调换的东西和假消息递出去,郡公府必有反应。
给本宫死死盯住,看他们接下来会和谁接触,有什么动作。特别是……留意他们与吐蕃使团,还有那个高丽商号,是否还有暗中往来。”
“属下明白。”慕容婉简洁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武媚娘顿了顿,又道:“还有,想法子,在不经意间,让郡公府的人‘偶然’听到些风声。”
慕容婉抬眼,等待下文。
“就说……”武媚娘微微眯起眼,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陛下奉摄政王旨意,正在秘密彻查与吐蕃使团过从甚密、且对后宫、对皇嗣心怀叵测之辈。
金吾卫和内侍省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正在顺藤摸瓜。尤其是……御花园那桩案子,似乎有了新的进展,指向宫外某位‘贵人’。”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冰冷的嘲讽:“话说得模糊些,但要点到‘吐蕃’、‘皇嗣’、‘宫外贵人’这几个词。郡公若是心里有鬼,自然会往自己身上想。”
慕容婉心领神会:“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日便安排人,在郡公府常去的茶楼、酒楼,还有他们与某些官员‘偶遇’的地方,把风声放出去。”
“嗯。”武媚娘点点头,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阿璃,语气稍稍缓和,“阿璃,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走到黑,也要走到亮。此事若成,你便是戴罪立功。
你的性命,本宫暂且记下。但若你再有反复,或走漏了半点风声……”她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寒意让阿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奴婢不敢!奴婢以死去的母亲发誓,绝不敢再有二心!一切但凭王妃娘娘吩咐!”阿璃再次伏地叩首,这次,比之前多了几分决绝。
“起来吧。慧姬,带她回去,按我说的准备。记住,今夜之事,出了这个门,便烂在肚子里。”武媚娘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是,王妃。”高慧姬起身,扶起还有些腿软的阿璃,两人向武媚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武媚娘和慕容婉。
武媚娘靠在椅背上,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