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在串起这些散落的珠子。
与此同时,另一路负责审查高句丽婢女阿璃的探子也带来了新的发现。
阿璃被秘密看管后,对她的人际往来、日常行迹进行了彻查。
发现她每月中旬,都会以“售卖绣品补贴家用”为名,向宫外西市一家名为“高丽商号”的铺子,送去一些手帕、香囊之类的绣活。次数固定,每月一次,风雨无阻。
“高丽商号?主营什么?”慕容婉问。
“表面是经营高丽参、皮毛、药材。但属下暗查了其账目和银钱往来,发现有几笔数额不小、来源不明的款项进出。
更蹊跷的是,其中两笔款项的来路,隐约指向西市几家胡商铺子,而这几家胡商铺子,经查都与吐蕃商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与苏文远交换提盒的扎西,也曾是这几家铺子的常客。”
吐蕃胡商!
“还有,”探子继续禀报,“高丽商号的掌柜,每隔一段时间,会亲自押送一批‘贵重药材’去往东市附近的淮安郡公别院后门。收货的,是郡公别院的一个管事。交易隐蔽,通常是在夜晚。”
淮安郡公别院!高丽商号!吐蕃胡商!
三条原本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在高丽商号这个节点上,骤然交汇!
后宫谋杀未遂、吐蕃使团阴谋、淮安郡公府的异常……
慕容婉立刻铺开一张洛阳东市、西市的简图,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标记。西市的吐蕃相关胡商铺子,高丽商号,东市的淮安郡公别院……
还有苏文远交换提盒的地点,小顺子入宫前待过的淮安郡公府本宅……一条条线被连接起来,渐渐织成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网。
“高丽商号的东家是谁?背景如何?”慕容婉笔尖点在那个商号的位置上。
“东家叫朴永昌,高句丽人,大约五年前来到洛阳,开了这家商号。表面上看,生意做得不大不小,为人低调。
但据查,此人并非寻常商贾,身手颇为了得,且与一些往来于高句丽、新罗、倭国乃至渤海等地的海商关系密切。他店里的几名伙计,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朴永昌……高句丽人……身手了得……与多方海商有联系……
慕容婉的眉头紧紧锁起。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淮安郡公府、吐蕃使团、高句丽背景的神秘商号、甚至可能还牵扯到北方的高句丽、新罗乃至更远的倭国、渤海……
她想起前几日,金明珠舍身救子时,那根断裂的槐树枝干。那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谋杀,目标是李毅,一个有着新罗公主血脉的孩子。而策划者,似乎与高句丽背景的势力有关?是巧合,还是有意针对?
她立刻铺开另一张纸,开始梳理情报:吐蕃使臣桑杰嘉措“病”了,苏文远被抓,传递“醉仙萝”的渠道暂时中断;淮安郡公府疑似是幕后黑手之一,与吐蕃、高句丽势力均有勾连。
他们利用被控制的小太监,试图制造“意外”杀害李毅,或许是为了搅乱后宫,制造恐慌,甚至可能是想挑起李贞与新罗之间的嫌隙?
而小太监临死前喊出的“妖后祸国”、“晋王该死”,明显是想将祸水引向武媚娘和李贞,挑拨皇室内部关系,煽动朝野对“女子干政”的不满情绪……
一箭数雕,好毒辣的计策!
若非金明珠爱子心切,反应神速,若非慕容婉勘察现场细致,发现断口人为痕迹,若非后续追查雷厉风行,揪出小顺子这条线……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控高丽商号,尤其是那个朴永昌,以及所有进出商号的可疑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
慕容婉沉声下令,“同时,将淮安郡公别院,以及郡公本宅,也纳入监控范围,但务必小心,淮安郡公是宗室,没有确凿证据,不可轻动。”
“是!”
“另外,”慕容婉略一沉吟,“将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包括小顺子与淮安郡公府的关联,高丽商号与吐蕃、郡公府的银钱往来,整理成简报,我要立刻禀报王爷和王妃。”
“是!”
天色已微微发亮,晨光熹微,穿透窗纸,驱散了殿内一部分阴郁的烛光,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寒意。
慕容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面前摊开的、画满了标记和连线的关系图,只觉得这张网,似乎还在不断延伸,笼罩向更深的黑暗。
就在慕容婉彻夜追查,将几条线索艰难串联起来的同时,洛阳城另一处风雅之地——曲江池畔的“兰亭”水阁,一场由当今陛下李孝亲自主持的“兰亭文会”也接近了尾声。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文会,李孝特意下旨,邀请了不少在京的年轻官员、有名望的学者,甚至还有几位在野的名士,规模比以往大了不少。
阁内丝竹悦耳,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文人墨客们或高谈阔论,或吟诗作对,表面上一派祥和雅致。
李孝坐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