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又在“吐蕃”后面打了个问号。
笔尖悬停片刻,他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字:李孝。
这位年轻的皇帝,他的侄儿,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懵懂无知的棋子,是冷眼旁观的看客,还是……别的什么?
李贞放下笔,指尖在“李孝”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来人。”他沉声道。
值夜的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
“去请陛下过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李贞顿了顿,补充道,“夜深了,请陛下披件衣裳,莫要着凉。”
“是。”
内侍领命而去。李贞将写着字的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们缓缓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他目光沉静地望着跳跃的火焰,直到最后一角纸片也消失不见。
约莫两刻钟后,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身穿常服、外罩一件青色披风的李孝,在内侍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些被从睡梦中唤醒的惺忪,但眼神已经清明,对着李贞恭敬行礼:“皇叔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李贞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李孝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带着面对摄政王时的恭谨。
李贞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亲手执起红泥小炉上煨着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李孝面前。“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李孝道谢接过,小口抿着,等待李贞开口。
李贞看着这个名义上是帝国君主,实际却在他羽翼下的年轻侄儿,缓缓开口。
他语气平静无波,将淮安郡公自请削爵、其子圈禁、府中老嬷“自缢”、变卖家产、神秘人夜访,以及高慧姬处侍女提及的画像、画像与李元祥容貌相似、李元祥曾出使高句丽等事,择要说了。
他没有提及阿璃炮制古法与文会酒香的关联,也没有提及慕容婉对薛氏之死的深度怀疑,只将已知的、可查证的事实铺陈开来。
李孝听着,脸上的惺忪睡意彻底消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显然听懂了这些信息背后令人不安的暗示。
“皇叔是说……元祥公他……可能很早以前,就与高句丽那边有牵扯?甚至……薛美人之死,也可能与他有关?”李孝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可能,是已经有诸多线索指向他。”李贞纠正道,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孝,“孝儿,你以为,他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自削爵位、舍弃亲子,意欲何为?”
殿中烛火安静燃烧,将李贞深沉的脸和李孝年轻却紧绷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