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恨,就容易出错。让她兄长‘病’上一场,或许,能让她更急,出更多的错。”
慕容婉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薛讷‘病’得会很突然,也很是时候。”
“去吧。小心些,别留下痕迹。”武媚娘重新拿起针线,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专注刺绣的温婉妇人,“对了,贞郎近日忙于刘仁轨那边的案子,怕是又顾不上歇息。让小厨房晚间备些清爽去火的汤水,我晚点给他送过去。”
“是。”
怡芳阁内,薛氏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失神的脸。那幅“鹊登枝”苏绣被随意扔在榻上,那两只喜鹊的眼睛,无论她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嘲讽地盯着她。
武媚娘的话,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冰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诛九族……武媚娘竟然知道?她知道了多少?是那封奏本副本的事?还是……她兄长与吐蕃人接触的事?
不,不会的。兄长薛讷行事极为隐秘,与桑杰嘉措见面更是小心再小心,武媚娘一个深宫妇人,如何能得知?她一定是在诈我!
一定是有人看到了那奏本,向武媚娘告密!是谁?是陛下身边的内侍?还是杜恒那个古板翰林?
她心乱如麻,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淹没上来。
武媚娘最后那句“薛氏一族清誉,系于你身”,更是让她不寒而栗。这是警告,更是威胁。
如果她不听话,不仅她自己,连父兄,连整个忠勇伯府,都可能万劫不复。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向陛下坦白?陛下会信她吗?还是会像武媚娘说的那样,认为她离间天家?
或者……一不做二不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压了下去。不,不行,陛下如今明显倚重摄政王,今日朝会态度已然鲜明。她若再有什么动作,只怕死得更快。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像武媚娘说的那样,“安安分分”,做个摆设美人,了此残生?
不!她不甘心!她是忠勇伯的孙女,容貌才情样样出众,凭什么要一辈子屈居人下,看着那个年纪比她大、出身未必比她高贵的女人稳坐摄政王妃之位,执掌权柄?
陛下明明对她也有意……
“美人,美人!”她的贴身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脸色惊惶,“府里……府里刚刚急递来的信,说是、说是郎君他……他突发急病,呕血不止,昏迷不醒!”
“什么?!”薛氏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她一把夺过书信,手指颤抖得几乎撕破信纸。
果然是她二哥的笔迹,但字迹潦草慌乱,只寥寥数语,说大哥薛讷今日从衙门回府,突然口喷鲜血,倒地昏迷,大夫束手,情形危急。
兄长得急病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意外?还是……
薛氏猛地想起武媚娘那平静无波却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她说的“弓弦已满”,想起慕容婉那神出鬼没的身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梳妆台上,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
镜中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充满了惊惧、绝望、以及一丝疯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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