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刘仁轨抚掌,“以此试探,可观其内部反应。若噶尔家族急于暗中寻人,则其内乱可信;若赤都松赞反应激烈,大肆搜捕,则其与噶尔家族矛盾已深。我方皆可从容应对。”
“正是此理。”李贞点头,“程务挺,边境增兵、操演,照常进行,甚至可再强硬些。裴行俭,探查内部、接触对赞誉不满者之事,加紧进行。
我们要让吐蕃人知道,大唐的刀,一直磨得很利。至于和亲之事……”他冷笑一声,“就让桑杰嘉措在洛阳,好好领略我大唐的‘盛世气象’,慢慢等吧。”
密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李贞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那片代表着雪域高原的区域,那里即将因一颗意外落入棋盘的棋子,而掀起更大的暗流。
不知过了多久,武媚娘端着参汤,轻轻走了进来。
她将温热的汤盏放在李贞手边,目光也落在地图上,轻声道:“王爷,吐蕃之事,诡谲难测。
拖延施压虽是良策,然妾身总觉,那赤都松赞此时低声下气,未必全心屈服。且我朝内部,新政未稳,边事实不宜久拖不决,久则生变。”
李贞握住她微凉的手,拉到身边,目光依旧看着地图,声音低沉却坚定:“媚娘所虑,正是本王所虑。所以,这拖延,必须拖得有价值。讲武堂需速成,新军械需速配,边境防线需加固。
更要让吐蕃内部,自己先乱起来。我们拖的越久,准备的就越充分,而吐蕃内耗的,就越多。”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侧头看向武媚娘:“对了,孝儿近日,似乎对边事颇为上心?听闻他前日召见了薛美人那位在陇右军前效力的兄长,问了许多边防之事,还赏赐了玉佩。”
武媚娘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平静无波:“是。薛美人兄长薛讷,现任陇右道洮州别驾,年前曾因协助转运军粮有功,受过程务挺将军嘉奖。
陛下召见,询问些边地风情、吐蕃动向,也是常理。赏赐玉佩,大约是勉励其为国效力之意。”
李贞“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武媚娘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在那片广袤而复杂的疆域上缓缓移动,仿佛要穿透羊皮纸,看到那雪山之下正在涌动的暗流,看到洛阳城中那些看似平静的宫苑里,悄然滋生的、别样的心思。
殿内烛火,不知何时被窗隙钻入的夜风吹得微微一晃,光线明暗交错,将李贞挺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出些许模糊而深沉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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