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老臣过誉。”刘祥道正色道,“世子资质,实乃天赐。王爷、王妃教导有方,根基已固。老臣必竭尽所能,悉心教导,不负王爷所托,亦不负此良材美质!”
世子李弘天资卓绝、得名师盛赞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后宫前朝。惊讶、赞叹、羡慕、嫉妒、深思……
各种情绪在暗中涌动。那些原本或许对晋王子嗣资质存有疑虑,或私下议论武媚娘专宠恐影响子息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李弘的聪慧,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了那些心怀叵测者的脸上,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李贞与武媚娘核心家庭的优秀与稳固。
更令人心折的,是李弘的性情。他并未因自己的聪慧而显出丝毫骄矜,反而开朗仁厚,纯净温暖得如同冬日暖阳。
他每日晨起,必先到立政殿向武媚娘请安,雷打不动;下学后,也总要跑到两仪殿,哪怕只是扒着门框喊一声“阿爹”,看一眼父亲忙碌的身影,或是献宝似的展示一下新学的字、背一首新诗。
对后宫妃嫔,无论位份高低,见面必行礼,甜甜地唤一声“娘娘”,童声稚语常能逗得人开怀一笑。
金明珠最喜欢这个漂亮又懂礼的小人儿,常搜罗些新罗来的精巧玩具送他,李弘每次得了,都宝贝得不得了,但若金明珠故意逗他“给姨母玩一下好不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递过去,大眼睛弯成月牙:“明珠姨母玩!”
高慧姬清冷,但面对这个眼神清澈、对自己毫无偏见、反而好奇高句丽风物的孩子,也会难得地柔和了神色,偶尔教他认几个简单的高句丽文字,讲一两个高句丽的寓言故事。
李弘听得专注,有时还会提出些天真的问题,让高慧姬冰冷的心湖,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小石子,漾开几圈微澜。
对兄长李孝,李弘更是发自内心地孺慕与尊敬。每次在宫中遇见,无论距离多远,他都会立刻站定,端端正正地行礼,声音响亮:“弘儿给皇帝哥哥请安!”
李弘得了什么好吃的点心,新奇的小玩意,总会小心翼翼地留出一份最好的,托宫人送去紫宸殿,“给皇帝哥哥尝尝\/玩玩”。
李孝考较他功课时,他背着小手,站得笔直,回答得一板一眼,答对了会眼睛发亮地看向李孝,仿佛在期待兄长的肯定;答错了也不气馁,皱着小眉头认真听李孝讲解。
这个聪慧、仁孝、开朗的小世子,如同死寂潭水中注入的一股活水,迅速成为了后宫中最鲜活快乐的源泉,照亮了许多人灰暗的生活。
连一向威严冷肃的李贞,在面对这个幼子时,眉眼也会不自觉地彻底柔和下来,甚至会将他抱在膝上,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或听他磕磕巴巴却充满激情地讲述一天的经历。
武媚娘更是将满腔的柔情与期许倾注在儿子身上,亲自过问他的饮食起居、功课进度,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弘儿,你看这双陆棋。”一次,武媚娘指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对偎在她身边的李弘柔声道,“这两色棋子,看似各占一方,互相对立。
但其实,它们需得依着规则而行,你进一步,我退一步,互相制衡,又互相依存,这局棋才能走下去,才有意思。你与皇帝哥哥,便如同这棋局中的两色棋子。
他是君,你是臣,更是弟。你要敬他,爱他,忠于他,这便是‘悌’与‘忠’。他亦会爱护你,信任你。如此,咱们李家,咱们大唐,这盘棋才能走得稳,走得远。明白吗?”
李弘似懂非懂,但将“敬爱皇帝哥哥”、“忠于皇帝哥哥”牢牢记住,用力点头:“弘儿明白!弘儿最喜欢皇帝哥哥了,一定听皇帝哥哥的话!”
李贞考较李弘功课时,也常寓教于乐。一次李弘学了对句,出了个“雪压竹枝低”的上联,李弘对了个“风吹梅花香”。
李贞先是赞他对得工整,随即引申开去:“‘低’对‘香’,皆是景物状态,平仄也合。然作诗为文,乃至日后处理政务,皆需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为何‘雪压’竹枝会低?是因雪有重量,竹有韧性。为何‘风吹’梅花会香?是因风送香气。
万物皆有其理。譬如朝堂奏章,表面是文字,内里是事理、是民情、是律法。弘儿日后读书,不仅要会背,更要懂其理,通其用。”
李弘听得认真,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的光芒。
然而,在这片围绕李弘的温暖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心情却复杂如纠缠的藤蔓。那便是小皇帝李孝。
他享受李弘毫无保留的亲近与崇拜。那双清澈眼睛里全然的信赖与喜爱,是这冰冷宫城中为数不多的、不掺杂任何政治目的与算计的温情。
当李弘迈着小短腿跑向他,甜甜地喊着“皇帝哥哥”,将舍不得吃的糖糕塞进他手里时,他冰封的心湖,似乎也会被那小小的手掌捂热一瞬。
他也会赏赐李弘笔墨纸砚,考较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