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细细筛过一遍,任何背景可疑、举止有异者都被悄然调离。
她像一只敏锐的雌豹,在孕育新生命的同时,将巢穴守卫得滴水不漏,并透过慕容婉布下的无形巨网,冷静地监控着朝野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这一日午后,武媚娘服了安胎药后,倚在暖阁的软榻上小憩。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
慕容婉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榻前停下,屏息等待了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禀报:
“娘娘,暗线来报,韩王府近日,有来自嵩山云雾观的方士出入,颇为频繁。每次皆是夜间由侧门引入,密谈至深夜方散。”
武媚娘依旧闭着眼,只是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没说话。
慕容婉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若蚊蚋:“我们的人设法靠近了一次,隐约听得只言片语。他们似乎在谈论……命理、星象之说。提及了‘荧惑守心’的天象,以及……宫中贵人子嗣的命数关联……”
暖阁内霎时静寂。只有墙角铜漏单调的滴水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寒鸦啼叫。
武媚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和与疲惫,也没有了面对李贞时的柔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骤然掠过的、凛冽如刀锋的寒光。
她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势,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慕容婉低垂的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哦?可探得具体所言?关于‘荧惑守心’,以及……本宫腹中胎儿,那些方士,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