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击退当前入寇之敌,伺机收复失地!以左骁卫将军王孝杰为副,即刻率本部精骑两万,驰援凉州!
并州大都督赵敏、云州都督苏定方,加强北线巡防,若有突厥部族异动,可先击之!户、兵、工三部,即刻统筹粮草、军械、民夫,全力保障前线,不得有误!”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瞬间定下了抗敌的基调。主战派将领如王孝杰等人,面露振奋,摩拳擦掌;而主和派官员,在摄政王如此鲜明的态度和“国运安危”的大义名下,也纷纷收声,不敢再公然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稍感意外的声音响起:“殿下!老臣……老臣愿为此次征讨,效力犬马!”出列的,竟是此前在漕运之争中与赵文振激烈对抗、被李贞当庭斥责的户部尚书崔敦礼。
他此刻老脸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慷慨,“漕运之事,老臣或有固见。然抵御外侮,保境安民,乃臣子本分!突厥凶残,屠戮边民,人神共愤!老臣虽年迈,于钱粮调拨、转运事宜,尚算熟稔。
愿请缨督运此次大军粮秣,必不使前线将士有缺饷之虞,以赎前愆,以报国恩!”
崔敦礼的突然转向,让不少熟悉他保守作风的同僚侧目,也令赵文振等新锐略感惊讶。但在此国家危难、同仇敌忾的氛围下,这份请缨又显得合情合理,甚至颇有担当。
李贞深深看了崔敦礼一眼,颔首道:“崔尚书公忠体国,朕心甚慰。粮秣转运,事关重大,便着户部牵头,崔尚书总揽,务必周全。”
“老臣领旨!”崔敦礼郑重下拜。其转变之快,态度之决然,与月前判若两人,无疑也向朝野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在此抵御外侮的大义面前,内部纷争必须让路。
李贞的雷霆决策,迅速通过官方渠道昭告天下。而与此同时,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关键的舆论战,在武媚娘的掌控下悄然展开。
她通过察事厅掌控的渠道、以及暗中支持新政的官员、士子,开始在洛阳乃至各重要州府,大力宣扬突厥暴行,描绘边民惨状,激发民愤。
酒楼茶肆间,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突厥骑兵的凶残与边军将士的英勇;士子聚会中,慷慨激昂的讨贼诗文迅速流传;甚至坊间小儿,也传唱着新编的、斥责突厥“无信豺狼”的童谣。
“突厥无信,反复无常!和亲纳贡,徒耗国力,养痈遗患!”
“唯有奋起抗敌,雷霆一击,方能保境安民,震慑四夷!”
“朝廷已决意用兵,摄政王殿下英明神武,必能克敌制胜!”
这些经过精心筛选和引导的言论,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渗透,将突厥阿史那部塑造为整个大唐必须同心协力、坚决打击的生死大敌。
在“抵御外侮、保家卫国”这面无可指摘的大旗下,朝堂上关于新政、漕运、人事的种种龃龉与争吵,瞬间显得微不足道,甚至不合时宜。
主战,成为了政治正确;任何质疑用兵或主张妥协的言论,都迅速被边缘化,甚至被视为“怯懦”、“不忠”。
李贞与武媚娘默契配合,一明一暗,成功地将朝野的注意力与矛盾焦点,从内部纷争,强行扭转、凝聚到了对外敌的同一方向。借助这股“同仇敌忾”的势头,李贞开始进一步整合力量,调整部署。
在紧接着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李贞展现了其作为杰出军事统帅的深厚功底。他命人挂起巨大的西北—漠南舆图,手持长鞭,指点山河。
“阿史那尚鲁虽号令诸部,然其内部绝非铁板一块。”李贞鞭梢点向漠北偏东方向,“薛延陀残部依附于他,不过是迫于形势,其首领夷男,与尚鲁素有旧怨。回纥、契苾等部,近年与尚鲁也多有摩擦。
此战,军事打击为主,伐交分化亦不可少。可遣能言善辩、熟悉胡情者,秘密联络这些部落,许以厚利,或陈明利害,纵不能使其反戈,亦可令其观望不前,至少不能全力助尚鲁。”
他接着分析突厥战法:“突厥利在骑射机动,善于长途奔袭,掠食边地。我军若与之追逐于草原大漠,正中其下怀。当以我之长,克彼之短。程务挺、裴行俭在凉州,当依托城塞,稳固防线,消耗敌锐气。
王孝杰所部精骑抵达后,不必急于求战,可与凉州兵马配合,寻敌粮道、侦其主力动向。待敌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或分兵掠食时,再集中精锐,以雷霆之势,击其一路!务求歼其有生力量,而非击溃驱赶。”
他的部署,既有战略高度,又兼顾战术细节,对敌我优劣、战场形势的判断清晰透彻,令在场的将领无不心折。
在点将和分配任务时,李贞有意进行了搭配:以寒门出身、锐气正盛的王孝杰为先锋,却将统筹后路、保障侧翼的任务,交给了出身将门世家、性格相对持重的某位将领。
在凉州方向,以程务挺为主,裴行俭为辅,亦是新旧搭配。既是为了观察磨合,也隐含了制衡与竞争的意味。
武媚娘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