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无非是“摄政王晋王贞,心怀叵测,把持朝政,欺凌朕躬,暗害太后,罪同谋逆……着即削去一切爵禄官职,各地宗室、都督、刺史,见诏即刻起兵,入京勤王,诛杀国贼,以正朝纲……”
郑氏紧紧攥着那份墨迹未干的“诏书”,仿佛攥住了无上的权柄和复仇的希望,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志得意满的狞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份“诏书”传檄天下,四方兵起,李贞和武媚娘在万众唾骂和刀剑下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景象。
“成了!快!派人从玄武门出去,将诏书连夜送出!分送各道!” 郑氏声音嘶哑地命令,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然而,就在此时——
“呜——呜——呜——!”
凄厉而沉重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划破了皇城死寂的夜空!那不是叛军预定的信号,而是……玄甲军集结冲锋的号角!
紧接着,仿佛回应这号角,皇城各处,尤其是叛军自以为控制的几条要道附近,同时火光大起!
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从地底涌出,瞬间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映出的是密密麻麻、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沉默肃立的玄甲军士兵!他们早已埋伏在此,仿佛等待了许久。
承天门高大的门楼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明光鎏金铠,猩红披风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狂舞,即使相隔甚远,那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威仪,也足以让下方那些刚刚还做着“从龙功臣”美梦的叛军亡魂大冒,正是摄政王李贞!
他手中并未持剑,只是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因骤然暴露在火光中而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叛军,如同天神俯瞰蝼蚁。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向着下方混乱的人群,轻轻一挥。
没有怒吼,没有战鼓。只有铠甲摩擦的铿锵声与沉重整齐的步伐声,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洪流。
埋伏在暗处的玄甲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无声涌出,瞬间便将那几百名乌合之众分割、包围、吞噬!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玄甲军对阵这些仓促纠集的亡命徒和被裹挟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瞬间打破了皇宫的寂静,但很快又被更沉重的碾压声所覆盖。
与此同时,郑氏所在的、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偏殿外,也亮起了火把。殿门被从外轻轻推开,没有激烈的撞击,仿佛只是主人深夜归来。寒风卷入,吹得殿内灯火一阵乱晃。
火光映照下,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未着甲胄,只穿着一身深青色、绣着银线暗纹的宫装常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乌发松松绾就,饰以简单的玉簪,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病后初愈的淡淡倦色。正是传闻中“病重”的晋王妃武媚娘。
她身后,只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侍女,以及如同影子般侍立一侧、手中空无一物的慕容婉。
武媚娘没有携带兵刃,也没有厉喝。
她那双沉静如古井、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僵住的人,最后定格在手持假诏、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疯狂被惊骇取代的郑氏身上。
一股无形的、冰寒刺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殿堂。
那些手持利刃的叛军党羽,竟在这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竟无一人敢上前。
武媚娘的目光,最终落在郑氏手中那份刺目的“诏书”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声音清晰,平静,却字字如冰锥,砸在郑氏早已崩溃的心防上:
“郑氏,你幽禁冷宫,却不知悔改!你今夜竟敢勾结逆党,擅出冷宫,威逼宫人!甚至盗用国玺,伪造诏书,聚众谋反,祸乱宫闱。”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加重了力度,“你,罪该万死。”
“不——!是你!是你们这对狗男女篡位!谋逆的是你们!” 郑氏如梦初醒,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挥舞着手中的假诏,状若疯虎般想要扑上来,却被身旁一名还算清醒的党羽死死拉住。
殿外的厮杀声迅速逼近,又迅速微弱下去,显然叛军主力已被迅速扑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殿内每一个叛党。
那名右监门卫中郎将赵贲,眼见大势已去,眼中凶光一闪,竟猛地扑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被乳母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皇帝李孝,意图将其劫持作为最后保命的筹码!
然而,他的身影刚动,一直静立如雕塑的慕容婉,便如同鬼魅般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如何动作,只见黑暗中细微的银光一闪,赵贲前扑的身形猛地僵住,喉咙处爆开一团血花,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嗬嗬两声,砰然倒地,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至死,他都没看清杀他之人是如何出手的。
几乎在赵贲毙命的同时,殿外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