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紧迫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于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后宫,暗地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花样百出的“努力”。各种据说有“助孕”奇效的方子、药材、佩饰,在私底下悄悄流通。
妃嫔们打扮得愈发精心,寻找着一切可能在王爷面前露脸、甚至获得留宿机会的场合;就连去两仪殿送个汤水、点心,都成了需要精心策划、各显神通的“战场”。
后宫这潭水,因“子嗣”二字,再次被搅动得浑浊起来。
夜深人静,绮云殿内早已熄了灯火,只余内室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金明珠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眼皮红肿的脸,早已不复白日的明媚娇艳。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中翻涌着不甘、屈辱,以及一股被彻底激发出来的、近乎偏执的倔强。
白日里众人的目光,无论是同情、怜悯还是嘲讽、高慧姬看似温和的探望、王妃娘娘从容的安抚、乃至王爷那句“憨直得有趣”的评价……此刻都化作一把把细小的刀子,凌迟着她的自尊。
良久,她狠狠抹去眼角再次渗出的泪珠,对着镜中那个狼狈的影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高慧姬……这次是你来看我笑话。下次,我定要让你刮目相看!还有王妃娘娘……我要让你看到,我金明珠,不是只有一张脸!不是只会跳舞,只会闯祸!”
金明珠猛地拉开妆台最底下的抽屉,从一堆香粉、胭脂下面,拿出一本崭新的、还散发着墨香的《诗经》。书页洁白挺括,上面的汉字对她而言依旧艰涩如天书。
她翻开第一页,就着那盏昏灯如豆的光芒,吃力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辨认着那些陌生的字句,口中喃喃跟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灯光将金明珠倔强而孤独的身影,投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