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罗泣血求援,藩属之道不可弃。海东行省,乃我将士血战所得,大唐疆土,寸土不可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坚定:“故此战,非打不可!且必须胜!要胜得干脆,胜得彻底!要打断倭国的爪子,碾碎渊盖苏文的脊梁!
要让四夷看看,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要让这东北之地,自此靖平!”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东北亚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辽东与海东的位置:“薛仁贵、裴仁俭,现有兵力约十五万,据险而守,可暂保无虞,然难以反攻。
欲毕其功于一役,需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万钧之力!”
他转身,面向百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本王决议,亲提中原精锐二十万,即日誓师,东征辽东,会同薛仁贵部,合兵三十五万。
水陆并进,一举荡平渊盖苏文与倭寇!不灭此二獠,誓不还朝!”
“亲征?!”
“二十万大军?!”
“三十五万合兵?!”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殿中瞬间炸开了锅!许多官员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摄政王要亲征?还要调动如此庞大的兵力?这、这简直是……
“王爷!万万不可啊!” 一位年逾古稀、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正是门下省侍中崔文焕,他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王爷乃国之柱石,身系天下安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岂可亲冒矢石,涉足险地?
辽东苦寒,海路风波,倭寇狡诈,渊贼凶顽,若有万一……则国本动摇,社稷危殆啊!老臣斗胆,请王爷以江山为重,坐镇中枢,遣大将征讨即可!”
“臣附议!”
“王爷三思!”
“亲征非同小可,请王爷慎之!”
数名文臣,尤其是与世家关系密切、或持重保守者,纷纷出列,跪地恳求,言辞恳切,忧心忡忡。他们有的是真担心李贞安危,有的则是顾虑如此大规模动员对自身利益的影响,更有甚者,是觉得李贞离京,朝局或将有变。
李贞看着这些跪倒的老臣,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缓缓道:“崔相所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乃是保身之道,却非强国之策!敢问崔相,太宗皇帝扫平群雄、定鼎天下,可曾因是‘千金之子’而安居长安?
贞观四年,陛下亲征东突厥,直捣阴山,擒颉利可汗于马下;贞观八年,陛下巡幸灵州,慑服薛延陀;贞观十五年,陛下欲亲征高昌……太宗皇帝一生,何曾因身份尊贵而畏战避险?
正因其身先士卒,方有将士用命,方有大唐赫赫军威,万国来朝!”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跪地的臣子:“今之大唐,内患初平,外虏猖獗,正需上下一心,重现太宗时披荆斩棘、开疆拓土之胆魄!
本王身为皇叔,受先帝托付,摄政监国,值此国难,岂可贪恋京师安逸,坐视将士浴血,边疆烽烟?唯有本王亲临前线,方可激励士气,统筹全局,速战速决!此非逞匹夫之勇,乃是为国尽责,为君分忧!”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以太宗为例,义正辞严,将“保身”的论调驳得体无完肤,更将亲征拔高到继承太宗遗志、彰显大唐国威的高度。
崔文焕等人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呐呐难言。难道能否认太宗之功?能否认当前国势需强人振作?
武将行列,程务挺、苏定方等已激动得面色涨红,轰然拜倒:“末将等愿随王爷出征,扫平丑类,扬我国威!”
李贞微微颔,不再看那些反对者,沉声道:“此事已决,毋庸再议!着兵部、户部、工部,即刻筹措兵马、粮草、器械。
程务挺为前军总管,苏定方总督后路军需并策应北边。朝中政务,由中书门下主持,遇不决者,报由晋王妃裁定。十日之内,誓师出征!”
“退朝!”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百官,或振奋,或忧虑,或暗自盘算。
消息如风般传遍宫闱,自然也传到了立政殿。
是夜,月明星稀。听雪轩书房灯火长明。
李贞正与程务挺、苏定方、刘仁轨等人连夜商议进军路线、粮草调配、将领分派等具体事宜。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李贞手持细杆,在沙盘上指点划动,阐述他的构想:
“大军分三路。前军十万,由程务挺率领,出幽州,走辽西故道,直逼辽东城,牵制可能北窜的渊盖苏文余部及契丹扰动。
我自统中军十五万,出营州,渡辽水,沿海东行省西侧南下,与薛仁贵部会师,正面击破渊盖苏文与倭国陆军主力。
另遣水师五万,战船千艘,自登莱出发,沿海东下,寻机与倭国水师决战,断其海上退路与补给……”
他思路清晰,对山川地理、敌我态势了如指掌,众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