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从马背上跃起,凌空一剑,将那名掷出飞斧、正欲扑上补刀的刺客穿胸而过!借力落地,他看也不看倒毙的刺客,反手一剑,又将一名试图攻击倒地赵冲的贼人手臂斩断!
“上马!”他对赵冲喝道,同时吹响了一声尖锐的唿哨。这是玄甲军紧急集结的哨音。
不远处,解决了弩手、正从山坡上冲下的雷虎三人闻声,更是拼命向这边厮杀靠拢。剩下的几名亲卫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刀光如雪,竟暂时将刺客的攻势逼退数步。
李贞一把将受伤的赵冲推上一匹无主的战马,自己则翻身跃上另一匹,长剑一挥:“走!”
残余的六七骑,护着李贞和受伤的赵冲,不再恋战,朝着东北方向——那里有一处隶属于右武卫的屯田卫所——拼命冲去。战马撒开四蹄,在尸体和血泊中践踏而过。
刺客们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顽强,且撤退得如此果断。他们呼喝着追赶,但失了弩箭远程之利,在狭窄山道上又难以展开合围,骑术显然也不及这些百战精锐,距离渐渐拉开。
“放箭!放箭射马!”那名脸上带蝎子刺青的头目“蝎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几名刺客慌忙抬起地上同伴掉落的弓弩,胡乱射击,但仓促之间,又是仰射,准头力道皆不足,只有两支流矢叮当射在亲卫的后背铁甲上,未能造成伤害。
眼看李贞等人就要冲出这段最险要的山道,前方豁然开朗,隐约已能看见远处卫所的了望楼旗杆。“蝎子”知道事不可为,眼中闪过怨毒与不甘,却咬牙喝道:“风紧!扯呼!”
残余的十余名刺客闻言,毫不迟疑,立刻舍弃追赶,如同受惊的狸鼠,四散钻入两侧茂密的山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山道上一地狼藉的尸体、鲜血和丢弃的兵刃。
李贞等人冲出险地,并未放松警惕,直到看见卫所辕门处奔出的警戒兵丁,才稍稍松了口气。雷虎带着满身血污,上前与卫所校尉交涉,亮出玄甲军令牌和摄政王印信。
那校尉见到令牌和印信,又看清李贞染血的衣袖和众人惨烈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行礼,一边急令兵丁加强戒备,搜寻周边,一边派人飞马前往洛阳和最近的军营报信。
李贞在亲卫搀扶下,走进卫所简陋的值房。他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
军医很快被找来,为他处理伤口。弩箭只是擦伤,并未伤及筋骨,但创口颇深,需要仔细清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李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沉声吩咐随行的书记官:
“记录:贞观十一年四月十七,辰时三刻,于洛阳西郊‘樵夫径’遭遇不明身份刺客伏击。刺客约二十余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部分使用制式军弩、毒镖。
本王亲卫力战,阵亡四人,伤七人。格杀刺客九人,生擒……零人。现场刺客尸首,即刻封锁,由右武卫看管,等待有司勘验。
所有兵器、弩箭、衣物、随身物品,一一登记封存,不得有误。另,传令周边道路、关卡,严加盘查,搜捕可疑人等,尤其是身上带伤、形迹仓皇者。”
书记官笔下如飞,额头冷汗涔涔,一字不落地记下。
雷虎包扎好自己手臂的划伤,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物:“王爷,末将在格杀一名弩手时,从其身上搜出此物。”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铜非铁、色泽暗沉、边缘有些磨损的腰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着一个模糊的、似兽非兽的图案,背面光滑,无字。
李贞接过,入手微沉,质地特异。那兽形图案,他从未在官府制式或常见纹样中见过,透着一股诡秘阴森的气息。他眉头微蹙,将腰牌递给书记官:“拓印纹样,仔细收好。”
“还有,”另一名亲卫也走进来禀报,“王爷,属下查验了那几具刺客尸首和丢弃的弩箭。
弩箭的制式……看箭杆尾羽的熏烤方式和箭镞的打造手法,像是军器监约莫五、六年前出产的那批弩箭。当时……似乎有一批因库房走水、保管不善报损了,具体数目和去向,兵部应该有存档。”
军器监报损的弩箭,出现在刺杀当朝摄政王的刺客手中!
李贞眼中寒光大盛。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刺杀,更牵扯到军械流失、甚至可能的内外勾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和杀机,对雷虎道:“你亲自带人,持我手令,即刻返回现场,配合右武卫,清理战场,收集一切证据,尤其是弩箭和那块腰牌,加急送回王府。
同时,令右武卫派出斥候,扩大搜索范围,看能否追踪到逃窜刺客的踪迹。”
“末将领命!”雷虎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李贞又看向那卫所校尉:“此地卫所,所有人等,暂不得离开,听候查问。加强警戒,没有本王或王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