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发现可疑人马,尤其是有精悍护卫者,不管是不是李贞,立即动手!用刀,用短弩,用毒镖,不惜代价,格杀勿论!”
那个被叫做“蝎子”的刺青汉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明白。”
“记住,”李慕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李贞身边,必有高手护卫。动起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退路。
事成之后,按约定地点分散撤离,自有船只接应你们南下,远走高飞,富贵终身。事若败露……”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森寒的决绝,“你们该知道如何做。你们的家人,太后会妥善安置。”
地窖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那箱李慕云带来的、装着金锭和珠宝的箱子,在微光下反射着冰冷诱人的光泽,与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都清楚了?”李慕云问。
“清楚了!”众人低吼。
“好。各自准备。胡将军,你负责将强弩、箭矢秘密运至‘回雁坡’藏好。‘蝎子’,你的人,明日晚间,分批扮作流民、货郎,潜入‘樵夫径’附近,不得引起任何怀疑。
三日后的辰时,无论李贞走哪条路,都必须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领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依次离开地窖,融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最后只剩下李慕云一人。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独自站在地窖中央,仰头望着那束微弱的月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两口吞噬一切光亮的深潭。
“李贞……武媚娘……”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地窖中幽幽回荡,“天意?人心?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这盘棋,该收盘了。”
他转身,从另一侧的墙壁上,看似随意地摸索了几下,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这是狡兔三窟,他为自己预留的,不止一条退路。
几乎在李慕云于废弃别业策划刺杀的同时,晋王府内的气氛,也绷紧到了极致。
立政殿书房,灯火长明。武媚娘面前摊开着最新的察事厅密报,慕容婉肃立一旁,烛火将她清冷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鹤鸣殿昨日‘请’了三次太医,汤药依旧未动。郑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春兰,傍晚时分曾试图以‘为太后去大庄严寺祈福’为由出宫,被宫门守卫以‘无太后手令或皇后、王妃懿旨’为由拦回。
郑福今日未曾露面,据小太监说,是在佛堂伺候太后诵经,但佛堂内并无持续诵经声。”
慕容婉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日略快,“西市‘千金坊’的暗桩来报,三日前,有个叫胡勇的泼皮,在里面欠下了巨额赌债,债主是太原王氏一个偏房子弟。
这个胡勇,有个兄长,名叫胡彪,曾在左骁卫任郎将,因贪渎被贬闲职。胡彪脸上有刀疤,特征明显。我们的人今日曾在南市附近见过疑似其身影,但未能跟上。”
“胡彪……胡勇……”武媚娘指尖在“胡勇”和“太原王氏”两个词上点了点,又移到“郑福未露面”、“春兰试图出宫”的记录上,眉头微蹙。
这些信息,单个看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串联起来,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不祥气息。
“李慕云那边呢?”她问。
“失去了踪迹。”慕容婉语气沉凝,“‘雅茗轩’之后,他便如同蒸发。我们监控了所有已知的、可能与郑太后或李慕云有关的据点、人员,包括上清观,皆无发现。
此人反追踪能力极强,且似乎……拥有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渠道和身份。”
武媚娘沉默片刻。窗外夜风呼啸,摇动着殿宇檐角的风铃,发出零丁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扰人心神。
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危险的东西,正隐藏在浓重的黑暗里,遥遥对准了这个方向,对准了……她最在意的人。
“王爷明日,是要出城巡视‘镇河堰’吧?”她忽然问道。
“是。行程已定,仪仗卤簿皆已安排妥当。王爷的意思是,趁水退后,亲自去查看新堰体是否稳固,以及周边被冲毁的堤防修复情况。”慕容婉答道。
武媚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阵心悸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出城”、“巡视”这几个字眼,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李贞出行,虽是惯例,但在这个郑太后一方明显狗急跳墙、李慕云又神秘消失的时刻……
“告诉程务挺将军,王爷明日出行,明面上的护卫按制翻倍。暗地里,从玄甲军调一队最精锐的,换上常服,远远跟着,听王爷号令行事。”
她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另外,以我的名义,传令沿途州县,加强巡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