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消散,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眶干涩,已经流不出泪。
他只是跪着。
跪了很久。
直到——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他的肩上。
“李师弟。”
那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
李飞羽回头。
顾长风站在他身后,浑身浴血,衣袍破碎。他的左臂没了,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
“顾师兄……”李飞羽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
“万妖大陆那边,解决了。”顾长风说,“白煜死了。”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酒剑仙师叔祖,替我挡了一剑。”
李飞羽沉默。
顾长风继续说:“极北那边,寒璃仙子传来消息,那头凶兽被暂时封印了。她受了重伤,但还活着。”
“东海那边,雷霄子失败了。敖广彻底疯了,龙渊已经被血雾吞没。雷霄子……没能回来。”
李飞羽闭上眼。
又一个。
又一个没能救下的人。
“李师弟。”顾长风看着他,“你的道种……”
“碎了。”李飞羽说。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来,和李飞羽并排跪在一起。
两个人都跪在石台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灰雾散了。
阳光第一次照进殇骨之隅。
照在那些空荡荡的坟茔上。
照在那座空荡荡的石台上。
照在两个浑身是伤的人身上。
顾长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李师弟。”他说。
“嗯。”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娘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人啊,活一辈子,能记住的人,没几个。”
“能记住你、你也记住的人,就更少了。”
他看着李飞羽:
“我记住了很多人。”
“我娘,我师父,凌虚宗主,酒剑仙师叔祖,寒璃仙子,还有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师兄弟。”
“但我记住最久的,是你。”
李飞羽转头看他。
顾长风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浑身是伤,一个没了左臂,一个道种尽碎。
但他们看着对方,忽然都笑了。
“顾师兄。”李飞羽说。
“嗯。”
“谢谢你。”
顾长风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师兄弟。”
李飞羽点头。
“对。”
“师兄弟。”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那些空荡荡的坟茔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一朵朵小花。
很小,很白,在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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