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在他手心,微微发着光。
那是李飞羽用最后的归元道韵,凝成的光。
几个孩子笑了。
他们手拉着手,朝天空飘去。
飘向远方。
最后一个光点消散的那一刻,李飞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栽倒在石台上。
道种从他身前落下,落在他的手心。
二十多道裂痕,贯穿整个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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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在微微发光。
但那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够了……”李飞羽喃喃道,“都送走了……”
他闭上眼。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淡,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土狗子……”
李飞羽猛地睁开眼。
灰雾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白发苍苍,拄着木杖,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
李老头。
真正的李老头。
不是李无生,不是林天恶的分魂,是那个守墓的老人。
“你……”李飞羽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
“我一直都在。”李老头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只是你看不见。”
他看着李飞羽手心里那枚濒临破碎的道种,轻轻叹了口气。
“你呀……还是这么傻。”
李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老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李老头说,“你对那个年轻修士说的,对那个女子说的,对天罡宗那个弟子说的,对阿牛说的……”
“你说得很好。”
“比我当年教你的,还要好。”
李飞羽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老家伙……”他声音沙哑,“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李老头笑了笑。
“我一直在这里。”他说,“守了八千年。”
李飞羽愣住了。
李老头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看着那些终于得到安息的亡魂,眼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疲惫。
“八千年前,我在这里布下那座半成品的阵法。”他说,“本想超度他们,但我修为不够,阵法只完成了一半,就死了。”
“死后,我的残魂留在这里,守着他们。”
“八千年了。”
他看向李飞羽:
“我一直等着一个人。”
“等着一个能接替我的人。”
“等着一个愿意替他们说话的人。”
“等着一个……”
他笑了:
“叫土狗子的人。”
李飞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老家伙……”
李老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那动作,和当年在殇骨之隅时一模一样。
“土狗子。”他说,“你做得很好。”
“比我好。”
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该走了。”他说,“守了八千年,终于可以歇歇了。”
李飞羽想伸手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李老头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消散的那一刻,他看着李飞羽,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以后的路,自己走。”
“但要记住——”
“你不是一个人。”
身影消散。
化作一点光,飘向天空。
飘向那些被他守护了八千年的亡魂。
飘向安息。
三、道种碎,人未亡
李飞羽跪在石台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心,那枚道种的光芒,越来越暗。
二十多道裂痕,在一点点扩大。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响。
道种,碎了。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而是如同花瓣般,一片一片剥落。
那些银灰色的碎片,从他手心飘起,在他周围盘旋。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人影。
有卢先生,有陈先生,有凌虚子,有雷云子,有渡厄禅师。
有那个年轻修士,那个握着玉佩的女子,那个天罡宗的弟子,那个叫阿牛的孩子。
有殇骨之隅里,那些被他送走的亡魂。
还有——
李老头。
他们都看着他。
都在笑。
然后,那些碎片,一片一片,飘向天空。
飘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李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