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前是某宗门的弟子,战死时不过筑基。她的执念,是想听一句“你做得很好”。
李飞羽对着那座坟,轻声说:
“你做得很好。”
残念消散。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他一座一座走过去,一人一人地度。
有些执念简单,看一眼山水,听一句话,便满足了。
有些执念复杂,需要他坐下来,听它们讲生前的事。讲怎么入的门,怎么修的行,怎么上的战场,怎么死的。
他就坐在坟前,静静听。
听完了,说一句:
“辛苦了。”
残念消散。
第七日黄昏。
最后一座坟。
李飞羽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这座坟里埋的,是一个孩子。
木牌上刻着:阿牛,十三岁。
十三岁。
他想起自己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殇骨之隅收尸,每天饿着肚子,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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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十三岁,已经战死了。
他的执念是什么?
李飞羽用归元道韵感应。
然后他愣住了。
那孩子的执念,是……一颗糖。
他生前最后一次随师父出征前,看到镇上有卖糖的,五文钱一颗。他很想吃,但师父说等回来再买。他没有等到回来。
他想尝一口糖的味道。
李飞羽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那是孙老汉的小孙子临走时塞给他的,一块用粗纸包着的麦芽糖。
他蹲下来,把那块糖埋在坟前。
“阿牛。”他说,“吃吧。”
残念轻轻颤动。
然后,消散了。
李飞羽站起来,看着这座小小的坟茔,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夕阳一寸一寸落下去。
身后,顾长风不知何时走来,站在他身侧。
“度完了?”顾长风问。
“度完了。”李飞羽说。
“多少座?”
“不知道。”李飞羽摇头,“没数。”
顾长风沉默。
李飞羽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
灰雾已经彻底散了。夕阳照进来,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坟茔上,竟有几分温暖。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朝谷外走去。
走出谷口的那一刻,李飞羽忽然停步。
他回头,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坟茔,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们……可以安息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那些枯叶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应什么。
又仿佛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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