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海面前。
“吃吧,一宿了。”
龙四海看着那杯泡面,热气往上冒,香味往鼻子里钻。他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但他没动。
老陈自己端起另一杯,呼噜呼噜吃起来。吃了两口,抬头看他:“怎么,怕我下毒?”
龙四海摇摇头,端起泡面,拿起塑料叉子,慢慢吃起来。
吃了两口,龙四海说:“陈警官,我能问你个事吗?”
老陈点头:“问。”
“赵……省城那边,有人打电话来吗?”
“龙四海,你是不是还指望有人捞你?”
龙四海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老陈放下泡面,擦了擦嘴:“龙四海,我告诉你实话吧。你那几个关系,一个都打不通。为什么?因为这次行动,是省厅直接指挥的,事先谁都没通知。你那些靠山,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功夫管你?”
龙四海愣住了,手里的叉子掉进泡面里。
老陈站起来,拍拍他肩膀:“龙四海,我劝你一句,别扛了。你扛得越久,别人卖你卖得越狠。你那些事,光头强知道多少?你那些账本,藏在哪儿?你那些合作伙伴,有没有落网的?你想清楚了,自己说,算坦白。等别人替你说,就算揭发。性质不一样,判的年限也不一样。”
龙四海低着头,不说话。
老陈也不逼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泡面趁热吃,凉了不好吃。”
门关上了。
龙四海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那杯泡面,看着头顶的日光灯,看着墙角那个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红灯。
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小时候,他爹在树下乘凉,跟他说:“四海啊,出门在外,交人要交心。那些酒肉朋友,靠不住的。”
他当时不懂,觉得爹老土。
现在懂了。
懂了也晚了。
凌晨六点,天快亮了。
龙四海抬起头,对着摄像头,张嘴喊了一嗓子。
“陈警官!我……我想通了。”
几分钟后,门推开,老陈走进来,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有点笑意。
“想通了?”
龙四海点点头:“想通了。但我有个条件。”
老陈说:“说。”
“我交待的事,只能跟你说。你们抓人也好,查案也好,不能让人知道是我说的。特别是省城那边的人,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出卖的,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行。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
龙四海低下头,开始说。
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老陈眼睛亮了。
“赵文广,我在御龙宫三楼,给他留了个长期包间。有个小姐,叫小月,专门伺候他。每个月,我往他卡里打二十万,打了两年。”
老陈冲记录员使个眼色,记录员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