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亲自给刘一手打电话,国栋,专机那边你来协调。赵家要是有人拦……”
“老领导放心,这次谁也拦不住。”
云南保山,深山竹院。
刘一手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竹簸箕里铺着一层刚采的金线莲。山里的太阳不烈,晒这种娇贵草药刚刚好。
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一手抬头,看见村里的邮递员小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刘、刘老!电话!省城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刘一手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慢慢走进屋。
电话接起来,那头是曹向前的声音。
“老刘,李晨又出事了。”
刘一手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这次是什么?”
“樱花会的毒,‘红樱’。心跳停了八分钟。”
刘一手沉默了几秒。
“人现在怎么样?”
“救回来了,昏迷。当地医生说神经毒素影响中枢神经,醒不醒得过来不一定。”
“专机?”
“正在安排,马上就到。”
刘一手挂断电话,站在堂屋里,看着墙上那幅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边境线的界碑前,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刘一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磨破边的帆布包。
“又要出门?”老伴从里屋探出头,“你这身子骨,经得起几趟折腾?”
刘一手把几件换洗衣裳塞进包里:“经不起也得经。那小子欠我一条命,我得看着他活利索。”
老伴叹口气,没再拦,转身去厨房包了一包干粮塞进帆布包侧袋。
“早点回来。”
“嗯。”
刘一手背着包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晒在竹簸箕里的金线莲。
“记得晚上收进屋,山里的露水重,淋坏了可惜。”
省城军区机场。
专机在跑道上待命,发动机已经预热。
“老刘。”曹向前上前一步,握住刘一手的胳膊。
“人在南岛国?”刘一手问。
“还在王宫医疗中心,北村一郎刚才来电话,说人虽然救回来了,但一直没醒。南岛国那边的医生没见过这种毒,不敢轻易用药。”
刘一手点点头,往舷梯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曹,那个下毒的女人呢?”
曹向前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北村一郎说,他们赶到海边的时候,礁石上只有一部手机。人不见了。有人说看到海水涨潮前有个女人往海里走,有人说看到她被一艘快艇接走了。没人知道真相。”
刘一手没再问,弓着背登上舷梯。
专机的门在身后关闭,引擎轰鸣声逐渐加大。
刘一手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帆布包里摸出那部老花镜,慢慢擦拭镜片。
刘一手想起很多年前,在边境战场上,他也是这样连夜坐直升机去救伤员。那时候年轻,三天三夜不睡觉照样能站在手术台前。
现在老了,坐趟飞机骨头架子都要散。
可有些人,就是值得你豁出这把老骨头去救。
南岛国王宫医疗中心IcU。
刘一手换好手术服,站在李晨病床边。
监护仪上那条曲线规律地跳动着,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八。从生理指标上看,李晨的身体已经在恢复。可他就是不醒。
周医生把治疗方案和检查结果汇报了一遍,最后说:“刘老,我们怀疑‘红樱’毒素虽然被中和了,但神经递质受了影响。患者的大脑功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刘一手没说话,拿起李晨的手,搭在脉搏上。
三分钟后,刘一手放下李晨的手腕,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套磨得发亮的银针。
“中医叫‘失神’。”刘一手一边消毒银针,一边说,“西医叫啥我不懂。反正就是魂丢了,得喊回来。”
刘一手的针扎进李晨头顶的百会穴,然后是眉心、人中、耳后。
一百零八根银针,扎了整整四十分钟。
扎完最后一针,刘一手扶着床沿慢慢坐下,喘了几口粗气。
“小子,”刘一手对着昏迷的李晨说,“你给老子听着。你闺女还在东莞等你回家,你女人怀着双胞胎下个月就要生了,南岛国那丫头肚子里的孩子也等着见爹。这么多人等你,你好意思一直睡着?”
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着。
李晨没有反应。
刘一手又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收拾银针。
“行,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来喊你。”
走到门口,刘一手突然停住脚步。
床上,李晨的手指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