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国同志,你当年在部队……”
“别提当年,提了难受。林厅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冷军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冷军那小子,是条汉子。他要不是被自己人出卖,十个黑帮也弄不死他。”
“你觉得是谁出卖了他?”
刘卫国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很冷:“1985部队的卧底,只有两种情况下会暴露。第一,他自己叛变。第二,内部有人泄密。冷军不可能叛变,那就只有第二种。”
“你有怀疑对象吗?”
“有,但我没证据。林厅长,你要是真想查,去找赵红旗。他在深圳开出租车,消息灵通。当年冷军出事前,跟赵红旗联系过。”
又是一个名字。
林国栋记下了。
临走时,林国栋给了刘卫国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
刘卫国推辞:“林厅长,这……”
“不是给你的,给你爱人治病。算我借你的,以后有钱了再还。”
刘卫国眼圈红了,接过信封,朝林国栋敬了个礼——虽然穿着保安服,但那个军礼,依然标准。
深圳。
赵红旗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靠在车边吃盒饭。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事的人。
“赵红旗同志?”
赵红旗抬头,上下打量林国栋:“林厅长吧?彪哥和卫国都给我打电话了。上车说吧。”
出租车里,赵红旗开着车在市区转悠,这样说话不引人注意。
“林厅长,冷军的事,我知道一些,那会儿,冷军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东莞卧底,发现了一条大鱼。”
“什么大鱼?”
“一个教授,姓赵,冷军说,这个教授表面上教书育人,背地里跟黑帮勾结,还牵扯境外资金。他让我帮忙查这个教授的背景。”
“你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赵红旗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这个教授叫赵育良,省城师范大学的,门生遍天下。冷军说,这个人很危险,要是动了他,会牵扯很多人。”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后来呢?”小陈追问。
“后来冷军就出事了,我听说他暴露了,被黑帮处决了。再后来,赵育良还是那个赵教授,现在好像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
林国栋心里翻江倒海。果然,冷军早就盯上赵育良了。
“赵红旗同志,你有证据吗?”
“没有。”赵红旗摇头,“我就是个开出租的,能有什么证据?但林厅长,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冷军死之前,给1985部队的老领导寄过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关于赵育良的。冷军那小子做事认真,肯定会留后手。”
林国栋精神一振:“那位老领导收到材料了吗?”
“应该收到,但我听说,材料被人截了。冷军死后没多久,1985部队的档案就被封存了,老领导也退了。”
又是一个死胡同。
车子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林厅长,到了。我就住这儿,要不要上去坐坐?”
林国栋跟着上楼。
赵红旗的家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张照片,是几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雪山。
“这是在西藏拍的。”赵红旗指着照片,“我们去执行任务,抓一个跨境走私团伙。零下二十度,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笑容灿烂。
“现在这些人呢?”小陈问。
“死的死,散的散,有的转业进了国企,后来下岗了。有的自己做生意,赔了。有的像我一样,开出租、当保安、打零工。林厅长,不怕你笑话,我们1985部队出来的人,混得最好的,是个开火锅店的。”
林国栋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们要求不高,能吃饱穿暖,有病能治,就行。可有时候连这些都难。就说我吧,开车十几年,腰椎间盘突出,坐久了疼得睡不着。去医院看,医生说要做手术,三万块。我哪有?”
小陈脱口而出:“医保呢?”
“医保报销一部分,自己还得掏一万多,我儿子在上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就两万。我哪敢做手术?忍着呗。”
林国栋看着这个曾经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都不喊苦的硬汉,现在被生活压弯了腰,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来的时候,带着功利心——找这些人,是为了给老领导施压,为了扳倒赵育良。
可现在,看着王德彪的修理铺、刘卫国的保安亭、赵红旗的出租车,林国栋突然觉得,扳倒赵育良很重要,但让这些英雄过上好日子,同样重要。
不,更重要。
“赵红旗同志,你放心。”林国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