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救吗?”
千夏被问住了:“中村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哥哥坐了十五年牢,还在坚持他的理想。而我呢?我在极道混了二十年,从一个小混混爬到若头辅佐,表面风光,实际上……每天都在演戏。”
“演戏?”
“对,演戏。”
“妻子演戏给丈夫看,妓女演戏给嫖客看,政客演戏给民众看,极道演戏给警察看。这个社会,谁不是戴着面具在活?谁不是在演一场自己都不信的戏?”
千夏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殉职的警察。
父亲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演戏?演一个好警察,好丈夫,好父亲?
“日本这个社会,早就病了。”
“比几十年前病得更严重。那时候至少还有人敢站出来,敢说真话,敢为了理想去死。现在呢?现在的人,只关心房价,关心工资,关心明天吃什么。理想?那是什么?能吃吗?”
“我也想改变。但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能把我哥哥送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寄托在那个……异国的年轻人身上。”
“李晨?”
“对,李晨,那个年轻人,身上有股劲,跟我哥哥年轻时候很像。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敢闯。这种人,现在太少了。”
千夏想起李晨在码头上的眼神——坚定,坦然,没有恐惧。
“所以您才花那么大力气,找那么多人演戏?就是为了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对,我哥哥需要一个人护送,李晨需要一个机会成长。我希望他们到了南岛国,能找到我哥哥说的‘理想社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社区,一个小小的学校。至少……那是一个开始。”
窗外,天快亮了。
东京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中村看着窗外的晨光,轻声说:“千夏,你说,我哥哥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吗?”
千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中村也不需要答案。
他笑了笑,摆摆手:“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千夏鞠躬,退出客厅。
门关上的瞬间,中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里不是“昭和秘档”,而是一张老照片——年轻的北村一郎和年轻的中村,站在老家门口,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中村抚摸着照片,眼眶有点湿。
“哥哥,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找到你要的答案。”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