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愣住了:“中村先生设计的?为什么?前面还说是你个人的行动,说话自相矛盾的。”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台阶下,警方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北村一郎试图潜逃,但被警方及时拦截。赤军需要给同志一个交代——委员长没有背叛理想,只是暂时无法离开。而中村先生……需要给哥哥一条活路。”
北村笑了,“所以这一切……都是戏?”
“对,都是戏,但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逼真到警方相信您真的想跑,逼真到赤军相信您真的在抗争,逼真到……所有人都相信,您已经离开了日本。”
李晨明白了:“然后呢?戏演完了,北村先生怎么办?”
“跟我回去。”山田重复道,“回警视厅,走正规程序。虽然还是要坐牢,但至少……能活下来。活着,就有希望。”
北村沉默了。
他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这个五十二岁的男人,坐了十五年牢,现在又面临一个选择——是赌一把偷渡,还是回去继续坐牢?
过了很久,北村抬起头,看着李晨:“李晨,你答应过我弟弟,要送我去南岛国。现在……你还送吗?”
李晨看着北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坚定,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坦然。
“送,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哪怕可能会死?”
“哪怕可能会死。”
北村笑了。他拍拍李晨的肩膀,转身看向山田:“山田,谢谢你的好意。但我……选择上船。”
山田皱眉:“北村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可能死在海里,可能死在船上,可能到了南岛国也活不了多久。但至少……我是自由的。至少,我死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大海,不是监狱的天花板。”
山田还想说什么,北村摆摆手:“别劝了。我坐了十五年牢,想了十五年。有些事,想通了,就不怕了。”
山田看着北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让开一步:“好。那……祝您好运。”
围着的黑衣人也让出一条路。
李晨、北村两人,朝“福丸”走去。
走到船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船舱里钻出来,脸上满是皱纹,手里拿着烟斗:“北村委员长?”
“是我。”北村点头。
“上船吧。”老头说,“我叫福山,这艘船的船长。中村先生交代了,一定把您安全送到南岛国。”
两人登上船。
福山朝山田挥了挥手,山田也挥了挥手。
船缓缓驶离码头,开进浓雾弥漫的海面。
李晨站在甲板上,看着横滨港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雾里。
……
东京港区,中村的会所。
千夏站在客厅里,向中村汇报码头的情况。
“北村先生和李晨已经上船了,福山船长保证,七天之内一定抵达南岛国。”
中村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千夏,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窗外灯火辉煌,这座不夜城永远不知道疲倦。
“山田呢?”中村问。
“按您的吩咐,演完了该演的戏,警方那边已经收到‘北村一郎试图偷渡被拦截但逃脱’的报告。赤军那边也相信,委员长正在前往南岛国的路上。”
中村点点头,没说话。
千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中村先生,我不明白。您费了这么大劲,设计了这么复杂的局,最后……就是为了让北村先生离开日本?”
“对。”中村转过身,脸上有疲惫,也有释然。
“我哥哥在日本,只有死路一条。那些大人物不会放过他,赤军的敌人不会放过他,甚至连……他当年的同志,也不会放过他。”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有‘昭和秘档’。”
“那些档案,记录了太多人的黑历史。政客的,警察的,极道的,甚至……赤军内部某些人的。我哥哥一直想公开这些档案,但他不知道,一旦公开,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所以您安排他离开,是为了……”
“为了让他活着,也为了……让那些档案永远消失。”
“那档案呢?”
“已经毁了,今天下午,我让人烧了。原件,复印件,所有备份,全烧了。”
“那北村先生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谈过。他说,档案烧了也好。那些历史,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活下来的人,得往前看。”
客厅里安静下来。
中村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手里的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
“千夏,你觉得日本这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