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没碰它,只是把手盖了上去。玉贴着掌心,温的。
赵晓曼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基金会开户需要法人身份,你是发起人,得签字。”
罗令接过笔,在“法定代表人”一栏写下名字。赵晓曼收走文件,放进档案盒,锁进抽屉。
“明天去镇里?”她问。
“一早。”罗令说,“先备案,再走注册流程。设备也要登记,纳入基金会资产。”
“我跟车。”王二狗插话,“要是有人想拦,我嗓门大。”
“不止是去镇里。”罗令站起身,“要让周边村子都知道,青山村立了规矩。谁想动我们的东西,得过法这一关。谁想学,我们也愿意讲。”
刘秀兰点头:“我去联络妇联,把法律夜校的资料发出去。”
“周三晚上照常开课?”赵晓曼问。
“照常。”李国栋拄拐走到门口,“第一讲,基金会章程。”
他走出去,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几个村民跟上去,边走边聊。有人说:“原来咱们也能管钱。”有人说:“以后修祠堂,不用再求人了。”
罗令没动。他望着窗外,公告栏前的人还没散。新牌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赵晓曼站到他身边:“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培训的事?让年轻人学榫卯,学雕刻,别让手艺断了。”
“要。”罗令说,“但得先建档案。每栋老房,每件老物,都要记下来。用那台设备做三维存档,数据存两份,一份本地,一份交县档案馆。”
“钱够吗?”
“够。”罗令看着公告栏,“五百万元,不动本金,只用利息。第一年,先做十户重点保护,培训二十人,留底子。”
赵晓曼低头记下。
王二狗忽然冲进来:“罗令!牌子松了!”
罗令走出去,看见基金会的新牌子一角脱落,铁钉歪在墙上。他回屋拿工具,重新钉好。敲最后一锤时,隔壁小孩跑来喊:“李爷爷说,夜校提前半小时开始!”
罗令收起锤子,把工具箱放回屋角。赵晓曼已经整理好会议记录,准备归档。王二狗站在公告栏前,对着名单一个个核对名字。
罗令走到窗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基金会的首批支出计划草案。他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未来若遇外部合作,须经基金会全体委员三分之二通过,并公示七日。”
他没动笔改,也没合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国栋带着几个人走来,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赵晓曼迎出去,开始分发资料。
罗令把信封放回抽屉,关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抽屉合拢。
他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抽屉把手上。
门外,有人开始念章程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