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干的债。”
他抬头,目光扫过人群:“你们记得老杨吗?十年前,他死活不肯拆祖屋,被人说守旧。结果半夜房子起火,梁柱全烧了。他坐在灰堆里哭了一夜,第二年就走了。那时候,没人替他说话。”
没人接话。
“现在有人站出来了。”他看向罗令,“不是靠闹,是靠法。靠一本本翻烂的册子,靠一句句念清楚的条文。这钱进村,不是发红包,是立规矩——谁再想偷我们的东西,就得掏钱,还得低头。”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下台阶,没再看任何人。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女人低声说:“我把家里的老账本捐给文化站吧,是我爷爷记的建房工钱。”
“我家还有几张老图纸。”有人接上。
“我明天去把祠堂门口那对石狮子擦干净。”
话一句句传开,没人再提分钱。
罗令走到仓库门口,看着那台刚入库的设备。他伸手推开铁门,确认电源线未接,镜头盖完好,才重新锁上。
“从今天起,”他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文化站要干三件事:第一,把全村的老房子、老物件登记造册;第二,用这台设备做三维存档,哪怕以后东西丢了,也能复原;第三,每笔支出、每份合同,都在公告栏公示。”
他顿了顿:“这地方,不再只是修屋顶的临时工棚。它要记住这个村是怎么活过来的。”
赵晓曼翻开记录本,写下第一行:“2025年4月7日,青山村接收工艺侵权赔偿金五百万元,3d扫描仪一台,用途明确,监督机制启动。”
王二狗站在她旁边,忽然说:“我申请当监督员。”
“我也是。”二柱举手。
“算我一个。”小林跟着说。
罗令没点头,也没拒绝。他只是把接收单原件交到赵晓曼手里:“存档。”
她接过,转身走向办公室。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抽屉拉开,文件夹放进去,合上。
罗令站在原地,看着文化站门口的空地。车已经开走,地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轮胎印。
几个孩子围在仓库外,趴在窗户上看设备。一个男孩伸手摸了摸玻璃,又缩回来。
“不能碰。”他小声说,“这是咱们的。”
太阳升到正空,照在文化站的牌子上。“青山村文化站”六个字清晰可见,漆面有些褪色,但字迹依旧硬朗。
罗令走过去,从门后拿出一块新木板。他把旧牌子取下,换上新的。这块是他昨晚做的,字体一笔一划刻得极深,像是要把名字凿进木头里。
他钉下最后一颗钉子,退后一步。
赵晓曼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公告。她贴在公告栏上,标题是:“赔偿金使用计划(草案)”。
下面列出三项用途:文化站扩建、设备维护基金、村民培训专项。
王二狗立刻掏出笔,在“监督小组”一栏签下名字。
罗令没再说话。他走进仓库,蹲下身,检查设备底部的编号贴纸。指尖擦过一串数字,确认无误后,他站起身,拉下电闸总开关。
仓库陷入安静。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听见外面有人喊:“罗令!基金会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办?”
他没回头,只说:“等账本建好。”
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