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曼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没拆包,眉头微皱:“不打开看看?”
“先不急。”罗令转身进了屋,脚步没停,直奔储物间。门关上,他把包裹放在桌上,从柜底翻出一台老式金属探测器。这东西是早年收旧货时淘来的,一直当摆设,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绕着纸箱慢慢扫,探测器靠近侧面时,发出轻微的嗡鸣。电流反应很弱,但确实存在。
“有东西。”他低声说。
赵晓曼站在门口,没靠太近:“会不会是信号器?”
“不止。”罗令拆开胶带,动作极轻。他把纸箱翻过来,对着光看内层纸板。在接缝处的褶皱里,一点反光一闪而过。他取出镊子,从教学工具盒里找来显微镜,一点点拨开黏胶。
米粒大小的黑点露了出来。
“摄像头。”赵晓曼凑近屏幕,看清了镜头结构,“无线的,能远程传输。”
罗令把它夹出来,放在玻璃片上。镜头朝上,表面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时刮到的。他盯着那点黑,没说话。
“他们想看什么?”赵晓曼问,“展览柜?还是……我们做事的方式?”
“都在看。”罗令把显微镜推到一边,“上次张先生来,只问榫卯,不问纹样。他要的不是成品,是工艺流程。”
赵晓曼倒吸一口气:“所以这摄像头,不只是冲地契来的。”
“对。”罗令把设备收进抽屉,锁好,“他们是想把整个流程复制走。”
外头传来脚步声,王二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张行程单的复印件。他把纸拍在桌上:“我查了‘江南文创公司’,注册地在临江市,但地址是个写字楼隔间,去年就没交过水电费。典型的空壳。”
罗令点头:“继续。”
“我顺着法人名字查,叫张强。这人名太常见,一开始没查到什么。后来翻到一条旧招标公告,赵崇俨的公司中标了一个古建修复项目,顾问名单里有他。我再往前翻,发现三年前、两年前,张强都以不同公司名义参与过类似项目,背后都有赵崇俨的身影。”
他掏出一张打印纸,铺在桌上。上面是几条时间线,用红笔连成网。
“三次合作,间隔刚好半年。每次中标后,原工艺图纸都会‘意外’泄露,被另一家公司低价仿制。业内管这叫‘借壳取方’。”
赵晓曼看着那图,声音沉下来:“所以张先生不是客户,是来偷技术的。”
“不止是偷。”罗令指着其中一次项目名称,“那次修的是徽州老宅,燕尾榫结构被改成了插销式,三个月后,市面上就出了同款家具,卖得比原作坊还便宜。”
王二狗一拳砸在桌上:“难怪他非要我们改用钉子!这是想让我们自己把祖传的手艺毁了,好让他们抄得更方便!”
屋里静了片刻。
罗令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放着一叠旧图纸,边角泛黄,是他早年根据老匠人手稿复原的榫卯结构图。他抽出其中一张,是燕尾榫的承重节点设计,但某个角度画得略有偏差——若按此施工,家具能组装,但受力三年后会松动开裂。
他在图纸右下角写上“新工艺优化方案(试用)”,又在旁边贴了张便签:“家具班明日讨论定稿”。
“你这是……”王二狗凑过来,一眼看懂了。
“让他们来拿。”罗令把图纸放进透明文件夹,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既然想抄,就给他们抄个错的。”
赵晓曼皱眉:“可要是他们发现不对呢?”
“发现不了。”罗令摇头,“这种错误要等几年才能暴露。他们要的是快速量产,不会花时间验证结构。等他们大批生产,问题集中爆发,牌子就砸了。”
“那我们报警不行吗?”王二狗问。
“可以。”罗令看着窗外,“但现在报警,只能抓到一个摄像头。他们可以说这是‘客户监督质量’,法律上难定罪。可要是他们主动来拿这张图纸,再配上之前的行程单、摄像头证据,再加上张强和赵崇俨的合作记录,就是完整的窃密链条。”
王二狗咧嘴笑了:“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对。”罗令合上抽屉,“你今晚带人巡村,重点看文化站周边。别穿制服,别开灯,就在暗处守着。要是有人靠近窗户,拍下动作,但别惊动。”
“明白。”王二狗把打印的股权图收进怀里,“我这就去安排。”
赵晓曼没走,等王二狗出门后才开口:“你真觉得他们会再来?”
“一定会。”罗令走到窗前,外面天色渐暗,村道上行人稀少,“他们上次没拿到想要的东西,现在又发现我们可能要改工艺,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