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纸,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条生产线。”
“可万一他们带人强取呢?”
“那就更好。”罗令声音没变,“强取是盗窃,比窃密更重。我们有监控,有证人,证据链更完整。”
赵晓曼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刚回村时不一样了。那时候他只是个懂点古建的年轻人,现在却像一张拉满的弓,不动声色,却随时能发。
她没再问,转身回了教室。
罗令没动。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又往窗边推了半寸,确保从外面能看清标题。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文化站的监控回放界面,把四个摄像头的录像都设为实时循环,屏幕分成了四块。
他坐下来,盯着画面。
七点十七分,一只野猫跳上窗台,蹭了两下玻璃,走了。
七点三十九分,王二狗带着两个年轻人绕到后院,影子一闪,消失在墙角。
八点零五分,村口的小卖部亮着灯,有人在买烟。
八点四十六分,一辆电动车缓缓驶过文化站门口,骑手戴着头盔,车速很慢。经过窗户时,他偏头看了两秒,没停,继续往前。
罗令把那段画面截下来,放大。电动车尾部贴着“同城配送”的标牌,但字体和上午那家不同。他记下车牌号,存进加密文件夹。
九点十二分,监控里再没异常。
他关掉电脑,起身锁门。走到院中时,王二狗从暗处走出来:“后半夜我守着,你去休息。”
“好。”罗令点头,走出几步又停下,“要是他们来,别抓人,拍清楚就行。”
“知道。”王二狗拍拍口袋里的手机,“我连录像权限都设好了,自动上传云端。”
罗令没再说话,回了住处。
他坐在床边,从贴身口袋取出那半块残玉。玉面温润,不烫也不凉。他闭上眼,静心凝神,指尖轻抚玉面。
梦里浮现老匠人低头雕榫的画面。刀锋稳,手不抖,每一道刻痕都精准如尺量。他看见匠人把完成的榫头插进卯眼,轻轻一敲,严丝合缝。
他睁开眼,把玉收好。
第二天清晨,王二狗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拍到了。凌晨两点十七分,一辆没挂牌的摩托车停在窗边,车上的人用手机对着办公桌拍了十几秒,重点就是那张图纸。”
他把视频放给罗令看。画面里,那人戴着手套,动作熟练,拍完就走,没留下痕迹。
“车牌呢?”
“故意遮了。”王二狗放大截图,“但车型和昨晚那辆‘同城配送’的很像。我比对过,是同一款。”
罗令看着视频定格的画面,那人回头瞥了一眼监控方向,头盔面罩反着光。
“他们拿到图纸了。”他说。
“现在怎么办?报警?”
罗令摇头:“再等等。”
“还等?”
“等他们用这张图纸下单。”罗令站起身,走向文化站,“他们以为拿到了真东西,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试产。只要他们开始仿制,就会留下交易记录、生产痕迹。到时候,一锅端。”
王二狗愣了下,随即笑了:“你这是放长线。”
“不是放长线。”罗令推开文化站的门,阳光照在办公桌上,那张图纸还在,“是让他们自己把路走死。”
他走到桌前,拿起图纸,看了看,放进抽屉底层。关上抽屉时,手指在锁孔上停了一瞬。
门外,村道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胸前别着“质检”字样。
罗令抬头看了眼来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