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海里,还在等。”
赵晓曼没再问。
他抬手,将船模轻轻放在桌角,起身走到院角的工具箱前。打开盖子,翻出一块新的木料,又取出一把更细的刻刀。他坐回原位,把木料夹在膝间,开始削。
刀锋切入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刻整艘船,而是专注在船尾下方。那里,他慢慢雕出一个凹陷的轮廓——像是船底裂开的缝隙,又像是人为凿出的暗格。接着,他在凹槽内部,刻下一枚小小的印章形状,印面朝上,边款清晰。
赵晓曼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你相信梦里的东西,能当证据?”
“不是证据。”他手不停,“是线索。地契是纸,印章是信物,船是容器。它们是一套。赵崇俨拿到的,只是碎片。真正的完整图景,还在海底。”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块刚雕好的船底部件,指尖轻轻划过印章的刻痕。
“你不怕吗?”她忽然说,“万一这不只是文物?万一它牵扯的东西,比你想的更深?”
他停下刀,抬头看她。
“怕。”他点头,“但我更怕装作没看见。地宫守下来了,祠堂修好了,可如果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断了,那才真是被人挖干净了。”
她轻轻把木件放回桌上。
他继续刻。
刀锋越来越细,印章的每一笔都力求还原梦中的模样。残玉的热度渐渐退去,但他的心没静下来。他知道,刚才的梦不是偶然。那艘船在召唤,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这半块残玉——它认得这个信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村里的灯陆续熄灭。远处最后那户人家的光也暗了。虫鸣声稀疏下来,风变得凉。
他终于停下刀。
船底部件完成了。印章刻得极小,却清晰可辨。他用手指轻轻拂去木屑,端详片刻,然后将它轻轻嵌入之前那艘船模的底部。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他抬头,望向南方。
夜空清澈,星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通往深海的光路。
赵晓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还想再试一次?”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将手再次探入衣领,指尖触到残玉。玉面温润,不再发烫,却有一种隐隐的脉动,像是在等待下一次的共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玉缘。
风停了。
院中的灯忽然晃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
赵晓曼看着他,手慢慢移到他肩上。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星河依旧,南天深处,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坠向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