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其二,设拦沙坝、导流渠。采矿产生的土石须集中堆放,并以草木加固,开挖的沟渠须能引导雨水有序下泄,不可任其冲刷山体。其三,专款植林固土。在矿区周边补种根系深厚的松柏,逐年恢复植被。”
司马柬沉吟:“如此,开采成本会增加多少?”
“约增三成。”刘澄如实道,“且工期会延长两月。但长远来看,可保矿山稳固,减少水土流失,山下农田村庄亦得安宁。”
“山下村民如何安置?”
“臣已与江州刺史商议,若最终决定扩采,受影响的杨家坳等三村四十七户,可由州府拨出官田,在三十里外的平缓处另建新村。每户除田宅外,另给搬迁安家费二十贯。愿入矿做工者,优先录用。”
司马柬走到舆图前,久久凝视着江州那片山峦。殿内炭火噼啪,更显寂静。
“准奏。”皇帝终于转身,“就按刘卿所言办理。但朕要再加一条:在工部新设‘矿冶环境司’,专司全国矿山水土勘查与治理。首批官员,就派驻江州铜矿,监督新规落实。”
刘澄一怔,随即深深拜下:“陛下圣明!此乃开创之举。”
司马柬提笔,在那份扩采奏疏上写下最终批语:
“天地生万物,以养万民。取铜铸钱,固国用所需;保山护水,亦治国之本。着工部依议施行,务使利国而不害民,取用而不竭源。所需款项,由户部与少府监共筹。搬迁村民之安置,须亲验落实,不得有误。钦此。”
朱批落下时,窗外传来一声春雷。开元十一年的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洒在了洛阳城的殿宇楼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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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圣旨抵达江州。
杨家坳的村民得知不但能得田宅搬迁,朝廷还要设专官监督矿山保林固土,不少老人当场落泪。杨三公带着全村人在祠堂焚香叩拜,面北而谢。
春耕时节,云雾山矿区开始了不一样的劳作。伐木的斧斤声依然响起,但在划定红线处戛然而止。拦沙坝的夯土声、导流渠的开凿声,与采矿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工部新派驻的几名年轻官员,整日穿梭在山间,丈量、记录、指挥。
山脚下,被选中移植的树苗已捆扎好,等待运往新的矿区边缘。
一场雨后的清晨,杨三公站在即将告别的老屋前,最后望了一眼云雾山。晨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那些新栽的树苗,在许多年后,又将长成一片葱郁的林子。
溪水依旧浑浊,但导流渠已经挖好。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它会重新清澈起来。
而更远处的洛阳城里,那份关于设立“矿冶环境司”的诏书,正被抄送各州。它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治理土壤中——在取用与保护之间,寻找那条艰难而必要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