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乡村。
在南坪乡,李御史仔细核对了灾民名册,又随机走访了几户人家,询问他们是否领到义仓粮食,县令是否下乡核查。当一位老农颤巍巍地说“崔明府来俺家三次了,还摸了俺孙儿的头,说朝廷不会不管俺们”时,李御史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回到县衙,李御史对崔弘拱手道:“崔明府临机决断,开义仓救急,虽与律法稍有不合,然一片为民之心,下官回京后必当如实禀奏。”
崔弘还礼:“下官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如今朝廷赈粮已到,下官这颗心,才算落了地。”
两人走到县衙大门外,只见粥棚前排起长龙,热气腾腾的粟米粥一勺勺舀进灾民的碗中。领到粥的百姓并不急着离开,而是面向洛阳方向,跪地叩拜,口称万岁。
李御史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天子在洛阳宫中朱批,县令在平阳衙前施粥,这中间隔了千里之遥,可百姓感受到的皇恩,却是实实在在的。”
崔弘点头,望向北方。秋日长空,雁阵南飞。他想,此刻的天子,或许正在两仪殿中批阅另一份奏章,为另一地的百姓忧心。
而这,就是一个庞大帝国运转的肌理——皇帝的意志化作朱批,朱批化作政令,政令通过层层官吏,最终化作灾民手中的一碗热粥。千里之遥,七日之期,环环相扣,分毫不能差。
夕阳西下,将平阳城笼罩在暖金色的光里。粥棚的热气升腾,与暮色融在一起。明日,第二批粮食又将抵达,而田里被砸毁的庄稼旁,已有农人开始整地,准备补种些越冬的菜蔬。
生活总要继续。而朝廷的存在,就是在这样的艰难时刻,让百姓知道,他们没有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