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锋带领的十名斥候,他们点燃了备用的烽燧,制造出大军来袭的假象。
“撤退!撤退!”室韦头人嘶声大喊。
残兵败将向北逃窜。耶律阿保要追,被赶来的赵锋拦住:“将军勿追!室韦主力还在乌兰湖,当务之急是禀报都督,调大军围剿!”
九月十五,幽州都督府。
张轨接到战报,立刻点兵。五千步骑连夜出关,直扑乌兰湖。同时飞鸽传书附近州郡,调兵协防。
九月十八,大军抵达乌兰湖畔。但室韦营地已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完工的攻城器械。斥候追踪痕迹,发现他们已向更北的漠北深处逃去。
“算他们跑得快。”李敢恨恨道。
张轨却摇头:“未必是坏事。室韦残部经此一挫,三五年内无力南犯。而且——”他看向耶律阿保和赵锋,“此次秋防,蕃汉同心,斥候精准,边军迅捷,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战报传回洛阳,皇帝御笔朱批:“秋防周详,蕃汉协力,边塞晏然,将士有功。赏幽州边军三月双饷,蕃兵同赏。耶律阿保晋‘归义将军’,赵锋擢鹰扬副尉。”
十月初,幽州下第一场雪时,赏赐到了。
耶律阿保捧着将军印绶,对部落族人说:“看见了吗?为大晋守边,朝廷不会亏待我们。”年轻人们看着那些崭新的铠甲兵器、丰厚的赏银,眼中闪着光。
赵锋则把副尉的铜符和赏银一半托人捎回老家给母亲,一半分给了斥候队的弟兄。他在给母亲的信里写道:“儿如今是朝廷军官了,比爹当年更有出息。边关安稳,娘勿念。”
雪落长城,覆盖了秋日的烽烟。
张轨站在居庸关城楼上,望着北方苍茫的雪原。王逊在一旁道:“都督,今年秋防,可谓完胜。”
“完胜不在杀敌多少,在防患未然。”张轨缓缓道,“斥候先知,蕃兵协力,边军迅捷,朝廷信赏——这一套下来,边塞才能长治久安。”
他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室韦人突破长城,掳掠三县,死伤数千。那时边防松懈,蕃汉猜忌,援军迟缓。
而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盛世不仅在于洛阳的繁华、江淮的丰饶,更在于这万里边关上,每一处烽燧都有人睁着眼睛,每一个归附的部落都真心守护,每一封军情都能及时传递,每一道军令都能坚决执行。
雪越下越大,将血迹、蹄印、战场痕迹统统覆盖。来年开春,这片草原又会青草茵茵,牛羊成群。
而长城内外,晋人与蕃人,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共同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太平秋天。